第九十章 觉贪、天变(二)(2/3)
当然,他为了保证自己绝对的安全,也常常依附在晏温、钮远等实权人物身旁,可并未和他们有什么过多的来往,只是事事附和着罢了。
他的身子骨现在还硬朗,双目依旧矍铄,和别人谈起时,只是推说自己运气不错。
这当然不是违心之言,毕竟他的前任官在时,尚需每年整饬历法,忙累得紧;可等到他上任的时节,国家的法度逐渐废弛,修历法这样的事情也不用心督责了,监里没了公务,因而散漫开来,甚至连登台看一看天都不必了,毕竟近年十分动荡,朝廷为了维持局面考虑,不许他们报告灾异。
于是每天即写一些‘进贤星大明’、‘岁星守文昌’之类的吉象,传与皇上以及朝中大臣们看。
尽管众人心知肚明,但依旧喜悦难禁,以致于互相庆贺,再赞颂几句天下太平。
史政休本想着下个月就上表致仕,他已把这个消息说给了众人听。
也许是自己人缘不错,堂堂的御史大夫桂辅竟然因此事单独来见,劝告他多留几年。
他无法抑制住高兴的心情,连连答应了桂御史的请求,当即就把写好了的致仕奏章一把火烧掉。
他当晚睡得很好,一直到第二天的午间方醒。
他一起床,就听说中书省要唤他去,想必也是与致仕的事有关,连忙穿好了洗得如崭新一般的官服,将袖口处的皱子全部捋平了,方才大步走出了司天台。
“哎呀,桂太尉!”史政休进了大门,一眼寻到了愣坐着的桂辅,急急迎上去作揖。
桂辅却不即刻回礼,双手在圈椅上摩挲着,忧心地望着他道:“……您昨日给钮奉相写了封密信?”
“这个……怎么了?”史政休发觉有些不对劲,缓缓地将双手分开,“昨日是宿参政亲自找我来,说是奉相因新政失败,咽不下这口气,一气卧病在家,叫我写信劝他早日回来理政。”
“可是奉相哪里生了病?
他一直在省台视事呀!”桂辅故作惊讶地说。
史政休脸色铁青,他的双手在衣角处反复挪动:“宿参政焉能骗我……这是何缘故?”
“我不知道,但是宿参政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又何苦陷害你一个司天监?
不论如何,现在你的事情闹大了,满朝的人开始讨论,说您是钮远党徒,唉……”桂辅叹了两声气,“反正他在里面书房,您去看看他就是了。”
史政休长吸一口气,低声答应了他,趋步走出都堂。
“您终于来了,坐罢。”宿宗善正拿着一个奏本看,听到门板的吱吱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拖出了一架梨花木的椅子,请史监正来坐。
“您为什么……”
史政休的质问还未出口,宿宗善就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您别着急,我同您慢慢说。
现在这把火已经烧到了御史台,除了桂大人之外的臣僚们,都是弹劾蜂起,已是阻拦不住了。
现在您是进退维谷,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只有认了这些弹劾,引咎自辞,方能阻挡流言蜚语蔓延下去。”
“是您让我写的那封信啊!
如今还堂而皇之地讲这等道理!”史政休正怀着一腔的怒火,根本听不进他的言语,愤愤地喝问。
宿宗善听罢,直咬着牙:“不瞒着您,我其实也是受人所逼,不得不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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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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