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吐槽（2/2）
刘湘看着大刘，等着他往下说。
大刘却没有再说话，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用力很大，烟灰缸在茶几上晃了一下。
刘湘放下酒杯，想起六月份的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汇丰那笔外汇单的结算出了问题，他在日本清仓的时候才发现合同里埋着一个陷阱——汇率锚定条款。
当初签合约时用的是港币做本金，约定以日元结算。
中间隔了一层的港币兑美元、美元兑日元的双重汇率风险归客户承担。
日元涨了，港币跟着涨，但涨的是一条斜线，不是直线，他赚了，汇丰赚得更多。
合同里有一行小字，字号比正文小了一号，夹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中间，像一根藏在草丛里的针。
他的盈利被钉死在了一个他看不见的位置。
一点六亿的盈利被银行用条款剜掉了一大块，什么都没做凭空消失了4000万。
“汇丰？”刘湘咬着这间银行的名字，声音低得像从喉咙底部挤出来。
抓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瓶，给自己倒了半杯，没加冰，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辛辣，烧得他嗓子发紧，“我那单外汇，他们从我身上割了多少，你知道吗？”
大刘睁开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本来应该挣到这个数。”刘湘伸出手比了个数字——四根手指，张开，然后攥成拳头，“一亿六千万，到手只剩个一亿两千万。
他们用合同条款阴我，锚定了两百四十五的汇率。
日元升到一百六十一，他们按两百四十五跟我算，我赚的那部分差价，被他们用一条公式吃掉了。
那条公式写到合同里，我签字的时候没看见。”
大刘没说话。
“因为那行字不在正文里，在附录里。
附录有三十多页，全是标准条款，谁他妈会看标准条款？”刘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火气，把酒杯重重地顿在茶几上，酒液溅出来，在玻璃面上留下一道琥珀色的痕迹。
大刘端起酒杯又放下，伸手拿起雪茄剪，把手里那根已经灭了的雪茄剪掉一截，重新点上。
“兄弟，汇丰是香港的无冕港督。
我们从他们那里拿到资金助力，脏活累活都得听他们的。”大刘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木头里。
他深吸一口雪茄，烟雾从嘴角和鼻孔同时溢出来，整张脸都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你以为我喜欢背着‘股坛狙击手’这个名号？
你以为我不怕被人砍？”顿了顿，把雪茄夹在指间，拇指在雪茄表面轻轻摩挲着，“他们只要把贷款一收紧，我就会很麻烦。
不是一般的麻烦，是那种——你半夜接到电话，说有人在楼下等你的那种麻烦。”
刘湘沉默了,他在汇丰贷过款，知道那份合同的分量。
签字的时候，律师提醒过他，关永康提醒过他，连韦理都提醒过他。
汇丰的门开着，你进去，就得守他们的规矩。
规矩是他们在牌桌上定的,不守可以，门在身后你出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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