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台北的霜降(2/4)
那是一幅民国时期的刺绣挂屏,绣的是一对鸳鸯在荷塘中嬉戏的画面。
这幅挂屏的主人是博物院的一位退休老员工,他父亲留下的遗物,因为年代久远,绣面上出现了多处破损和褪色,尤其是那只雌鸳鸯的翅膀,有一大片丝线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了下面的白色绢底。
老员工把挂屏送到博物院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红。
他说,这是他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一件东西,每天晚上都要看一看,摸一摸。
父亲走后,他一直好好保存着,但前几年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弄破了,一直没舍得扔,想找人修,又怕修不好。
星遥接过那幅挂屏,在灯下仔细看了看。
那只雌鸳鸯的翅膀破损得很严重,而且周围的丝线也已经老化,一碰就碎。
修复的难度很大,但她没有拒绝。
“您把它留在这里。”她说,“我尽量修好它。”
老员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姑娘,拜托你了。”
星遥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星遥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幅鸳鸯挂屏的修复中。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加固了那些已经老化的丝线,防止它们在修复过程中进一步损坏。
然后她开始研究那只雌鸳鸯翅膀的针法和色彩——她发现,原作的绣工非常精细,用了至少五种不同深浅的棕色和绿色丝线,来表现羽毛的层次和光泽。
她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才找到那些与原作相匹配的丝线。
然后她开始一针一针地补绣那些脱落的羽毛。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针都很轻,像是在给一只受伤的鸟重新装上羽毛。
她一边绣,一边想象着那位父亲生前每天晚上看着这幅挂屏的画面——他大概是在想念什么人吧,或者是在怀念某段逝去的时光。
半个月后,那只雌鸳鸯的翅膀终于修复完成了。
星遥把那幅挂屏平铺在工作台上,退后几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只雌鸳鸯的翅膀重新变得丰满而有光泽,和周围的羽毛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修复的痕迹。
两只鸳鸯在荷塘中相依相偎,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永恒的誓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无声地说了一句:“好了。”
老员工来取挂屏的时候,捧着那幅修复好的作品,双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只重新长出羽毛的雌鸳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父亲要是还在,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抬起头,看着星遥,眼眶有些发红:“姑娘,谢谢你。
你修好的不只是一幅挂屏,你修好的是我对我父亲的念想。”
星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您父亲绣这幅挂屏的时候,一定很用心。
我能感觉到。”
老员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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