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两封遗信(3/4)
「明天我陪你飞一趟台北。」他说得平实,「见律师,调遗嘱原件,查冯秀芝名下房产和遗物清单。
那个老人如果真是她儿子,房产过户时会出现;如果不是,就得问律师认不认识送信人。」
星遥想说「等我把随心针教采薇一段」,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她看着沈砚,忽然明白自己上次从台北回来想跟他说的话是什么——不是告白,是「我可能要被一卷旧绣拽进一条很深的河里,你别拦我」。
而现在,河已经漫到脚踝了。
「好。」她说,「明天走。」
顾安安在堂屋门口,把围裙口袋里的遗嘱复印件抽出来,递还给星遥,自己留了抄在笔记本上的一行字:「秀芝姨左手芝字左撇,我小时候摸过她绣棚。」
她看着星遥,说:「你去台北,把那套房产里的个人物品都拍回来。
尤其是书信。
你外婆临终前攥着我手说——秀芝若留了信,必在山河里。
我当时以为她糊涂了。」
山河里。
绢背那行「留与遥儿」,是山河里。
匿名信「待后人补海」,是山河里。
遗嘱「感谢替我完成」,也是山河里。
星遥抱起榉木匣子,指尖叩了叩匣盖,像叩一扇七十年没开的门。
「妈,如果外婆说的山河里,是指这幅山河图本身藏了信——那冯秀芝留的不是房产,是把七十年前没说完的话,缝进了山褶和水纹里。」
院子里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了一下。
没人接话。
但三个人都懂——第四卷才刚掀页,遗信不止纸上那两封,第三封,绣在山河图里,等星遥自己拆。
当晚星遥在灯下把山河图正面逐寸透光看了一遍。
在山脚庙宇的屋脊阴影里,她找到第二处微绣:三针藏青,排成「己」字缺横;在入海处新补的浪尖下,她自己补的针脚里,混着一根极旧的银线,绕成小圈——像某人故意留的暗记,又像冯秀芝原绣就埋好的伏笔。
她拨通台北律师的电话,凌晨两点。
那边接起,女律师声音清醒:「星遥女士?
我正想联系你。
冯秀芝女士遗嘱附录里,还有一段录音指定由你收听。
她原话——若有人扮我儿送图,勿惊,是守图人;真儿在录音里。」
星遥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录音里,一个苍老但清亮的声音,带着川音和吴语交叠的腔调,缓缓出来:
「遥儿,你外婆秀兰总说我抢了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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