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册(2/4)
一个肩背有旧重伤、左腿微跛、夜里听见马蹄就醒的人,在蓝田道外下了车,说长安路他认得,然后独自往北。
再后来,他死在山南东道进奏院。
裴蘅又道:“钱掌事还说,薛南阳出门时说过一句话。”
“长安若也不能信,那山南东道就真没有路了。”
沈韫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薛南阳已经没有别的路。
襄阳留不住那个人,军府公文护不住那个人,山南东道里也未必处处安全。
长安至少还有进奏院,还有宫门,还有一套理论上能递到御前的章程。
他赌的不是圣人仁慈。
他赌的是长安还剩一点规矩。
沈韫低声道:“他赌输了。”
没人说话。
过了片刻,她又道:“不。
他没有全输。”
她看向案上的周阿满旁记:“阿满到过进奏院。
成记暗册还在。
你今日也把这句话带回来了。”
她声音很轻,却越来越稳:“所以他没有全输。”
裴蘅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堵,他平日最怕这种场面。
太重,重到说笑都像冒犯。
沈韫转身对殷亮道:“都记下来。”
裴蘅道:“那句长安若也不能信呢?”
沈韫闭了闭眼:“写旁记。”
裴蘅看着她。
沈韫这个人很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这样一句话,她明明最该抓住不放,最该拿来证明薛南阳当年何等孤绝,长安何等负人,可她仍能把它分出去。
正证,旁记,密记。
该放哪里,就放哪里。
殷亮写完后,裴蘅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层要记清楚。
成记这条线,不能写死。
钱掌事今日肯开口,是因为我以赎玉佩为名,又拿债户身份拖住他。
若日后真有人问,成记只会承认旧年似乎有过伤者搭队,不会承认暗册,更不会承认薛副使那句话。”
沈韫点头。
“所以成记只能作线索,不能作案骨。”
“对。”裴蘅道,“商号的账最会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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