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出朔方(3/5)
车马自长安城中缓缓驶出,往明德门去。
元衡的人在城门外送行,东宫也派了一名属官递来一路平安的礼帖。
常衮坐在车中,没有掀帘。
他怀中放着圣人手诏。
书匣最底下,压着李怀让墓志旧拓。
明德门开时,天边只有一线灰白。
沈韫站在远处一座酒楼二层,看着那辆车慢慢出了城。
殷亮站在她身后,低声道:“沈大人,信送到了。”
沈韫点头:“常衮看了吗?”
“书肆的人说,学士亲手接了。”
沈韫没有说话。
城门外,常衮的车马渐渐远去,没入薄雾。
拦不住,也追不上。
有些话已经在路上了。
有些火,也已经在路上了。
沈韫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圈尚未褪尽的红痕。
过了很久,她道:“回进奏院。”
殷亮应声。
“今日梁睿照常去国子监?”
“照常。”
沈韫转身下楼。
“长安还没烧,就都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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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衮出长安后的第二日,天色转阴。
秋风从西北来,越过鄜州、延州一线,吹得驿道两旁草木尽枯。
车轮碾过湿土,留下两道深深的痕,随行吏员几次下车推辕,靴底都沾满泥。
常衮坐在车中,膝上放着一只文匣,他的手指搭在匣扣上,许久没有动。
他是文章之臣。
文章有时用来记功,有时用来饰过,有时用来让不安稳的东西安稳落地。
他素来以为文章能正名,后来才知道,文章也能盖棺。
随行小吏在车外低声道:“学士,前头便到延州驿。
驿丞已备好馆舍。”
常衮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色:“今日不停宴。”
小吏一怔:“延州刺史在驿中候着。”
“只见一面,宣圣人体恤地方之意。
酒宴免了。”常衮道,“明日早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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