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入朝释疑(3/5)
写到最后,他笔锋微微发抖。
臣若负国,则臣一门死王事者,皆为何死?
臣若召戎,则臣送回鹘出塞、弥缝边情者,又为何事?
臣女宁国公主,远适回鹘,乃奉圣人旧命,非臣私约。
臣数借回鹘骑兵讨逆,皆奉朝廷成算,非臣召戎。
昔日以臣能抚外蕃为功,今日以臣通外蕃为罪。
臣虽愚钝,实不知所措。
臣若怀楚王,则贵妃在宫,楚王在京,臣岂敢以一家私亲累国家骨肉?
臣非不愿入朝,实畏沈昭之祸在前。
沈昭奉诏而死,天下节帅见之,谁能不寒?
范志诚站在旁边,看着这几行,眼眶发红。
常衮次日看见这道表时,沉默了许久。
他道:“宁王,这几句,最好删去。”
独孤云问:“为何?”
“怨气太重。”
独孤云看着他:“若连痛都要删,长安看到的,仍不是我。”
常衮握着那道表,许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将表收起:“臣会带回长安。”
独孤云向他行礼。
“有劳常学士。”
常衮在灵州停了三日。
第三日清晨,他辞别独孤云。
天还未亮透,灵州城外风很硬,吹得车帘猎猎作响。
昨夜军府灯火亮了一夜,今日清晨送行的人却不多。
没有大张旗鼓的仪仗,也没有鼓吹,只几名朔方府吏、十余名牙兵随行。
独孤云亲自送到城外。
他披着深色披风,礼服未换,脸色比前几日更苍白。
风卷着沙土扫过城门,火把被吹得一明一暗。
他站在城门外,看上去仍有宁王的体面,只是整个人瘦得像一盏将灭的灯。
常衮下车辞行,手里抱着那只文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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