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瓷片传艺(2)(2/10)
用指甲把那道墨痕刮出来,一个字。
影。
他的手停在半空,很久没有落下。
然后他把瓷片翻过来,背面那道指甲划痕的收刀处,正好和正面的“影”字重叠。
同一道痕,同一只手。
他把瓷片贴回怀里,靠在舱壁上。
从香囊里把那根透明的头发摸出来,对着油灯看。
光从头发背面透过来,一层极淡的银色浮在表面。
不是老年,是常年浸在灯油里才能养出的颜色。
咸灯油。
他忽然想起了白天那块人形甲板。
他站起来,悄无声息地摸回甲板上。
月光下,那块人形甲板的颜色比周围的深。
他蹲下来,把手掌按上去,不是按轮廓,是按轮廓的左肩位置。
指腹触到了一道极浅的凹陷。
他沿着凹陷走了一遍,手指停住了。
那道凹陷的收刀弧度,和他从“灯”字瓷片上摸到的刻痕弧度,完全一致。
他的手指在凹陷上停了三个呼吸。
然后他伸出手,量了一下自己左肩的宽度。
凹陷的宽度,正好等于一个人左肩的宽度。
他迟疑了一瞬,然后缓缓蹲进那个人形轮廓里。
左肩贴合凹陷时,他发现自己肩膀比凹陷宽了半指。
留下这道凹陷的人,比陈九瘦。
但瘦的幅度,正好等于一个人三年没有吃饱饭的消瘦量。
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正好落进凹陷里,把那个左肩的轮廓照得分明。
凹陷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灰的深处有一粒极细的白色颗粒。
他用指甲把它刮出来,放在舌尖尝了一下。
咸的。
和透明头发上的咸灯油味,同一个味道。
两件物证,隔着三步的距离,被同一根舌头确认了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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