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足碗(3)(2/6)
你画的是同一天的海,但正面画了浪的力,背面画了风的力。
叠在一起,风就看见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你是第一个说‘看见风’的人。
我父亲说过,这世上能看见风的人,太少了。
如果你遇到一个,替我向他问好。”她的声音忽然变轻,官话里漏出一个苏州音——“看”说成了“看倷”,“风”说成了“风呀”。
尾音软软地落下去。
“我等我父亲等了十八年。
伊走个辰光,我只有三岁。”她顿住,脸红了。
“对弗住。
我一激动,就会讲苏州话。
在船上憋了三天,快憋煞哉。”
林远的虎口旧疤在听到“风”的时候跳了一下。
不是疼——是认出来了。
她说的“风”,和他身体感知“未时三刻”的能力,是同一类东西。
他还没有把这两件事连起来。
但旧疤已经连起来了。
“你不用改。”林远说,“苏州话很好听。
像你的画——正面是海,背面是船。
苏州话也有正反两面。
外面的人只听得到音,里面的人才听得到意思。”顾惜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被人听懂时的笑。
“你是第一个说苏州话有正反两面的人。
我叫顾惜月。
随船的书画鉴定。
你呢?”“林子元。”她的手缩回去了。
笑容也淡了一些。
“林子元?”她上下打量他,“南京的林子元?”“是。”“不像。”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
“真正的林子元,画不出梅。
我父亲画过他的像,他在旁边画了一枝梅。
那枝梅,枝干太直,没有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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