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钓场的沉默与沙发上的等待(2/2)
其他几人也都守着自己的家伙什,渔具包敞着口,抄网、铅坠、备用钩饵摆得整整齐齐,连鱼食罐的盖子都拧在旁边,一看就是常来的主儿。
这片河域确实不赖,虽说钓不上什么金贵的鲈鱼、鳜鱼,但草鱼、青鱼倒是不少。
刚钓上来的鱼在抄网里扑腾,银亮的鳞片反射着太阳的光,“扑通”一声扔进脚边的水箱,溅起的水花能蹿到膝盖高,落下来时打在水箱壁上,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旁人钓上鱼来都兴奋,二龙刚才拽上条两斤多的草鱼,乐得拍着大腿直喊“快拿秤来”,唯独冷维琛,刚才大涛帮他抄上条青鱼,众人围着看时,他也只“嗯”了一声,嘴角没动,眼神还飘在湖面上,像是在想别的事,连鱼的尾巴扫过水箱壁的声响都没惊动他。
中午就在岸边支了烧烤架。
炭火烧得正旺,“噼啪”地舔着串好的五花肉,油星子溅在炭上,冒起一缕缕带着焦香的青烟。
大涛把早上钓的小杂鱼收拾出来,刮鳞去肠时刀刃划过鱼腹的“哧啦”声很清楚,扔进锅里添了水,没多久就熬出一锅奶白的汤。
他不知从哪儿薅了些马齿苋和苦苣,在河里洗得干干净净,水珠顺着菜叶往下滴,落在石头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掏出瑞士军刀“咔嚓咔嚓”切成段,刀刃反光晃了晃眼,扔进汤里时,翠绿的菜叶在奶白的汤面上打了个转,慢慢浮起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油星子在汤面滚来滚去,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大涛果然是老手,从渔具包侧袋摸出个小玻璃罐,拧开时“啵”的一声,往每个人碗里抖了点胡椒粉,瞬间那股鲜香味里就多了点辛辣,钻进鼻子里直发痒。
冷维琛端着粗瓷碗喝了两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得胃里暖暖的,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似乎也散了些。
他放下碗,指腹蹭过碗沿的釉彩,终于能跟大家搭几句话了。
“哎,我说大涛、琛哥,”二龙捧着碗喝得急,汤汁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都没顾上擦,砸吧着嘴说,“大涛哥这儿钓鱼是舒服,但我听说那边的清水湾更好,离这儿也就两百多公里。
不光有专业钓场,还有露营区,那草坪修得跟地毯似的,最近还花大价钱办音乐节,听说晚上还有篝火晚会,好玩的地方老鼻子了!”他说着,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手还比划着,差点把碗里的汤晃出来。
冷维琛心里一动,眼神亮了一瞬,身体往前倾了倾:“这五一假期不还有几天嘛?
两百多公里,开车也就两个来小时。
明天要是有空,咱们就去那儿玩玩?”
“那太棒了!
还是琛哥有魄力!”二龙立刻拍着手,巴掌都拍红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这就给我媳妇打电话,让她把帐篷收拾出来!”
大涛也兴奋起来,把烟蒂摁在脚下的湿泥里,碾了碾:“我没问题!
反正我天天不是在钓鱼,就是在去钓鱼的路上。
到了那儿住得舒服,还能喝点小酒——你看咱这天天离家近,钓一天鱼连口啤酒都不敢碰,晚上还得开车回家,酒驾可万万不能干。”他越说越美,眼睛眯成了条缝,“到时候钓着鱼,喝着小酒,跟你们这些懂行的聊聊天,晚上再整个夜钓,听着水响睡觉,第二天起来接着钓,想想都舒坦!”
其他几个钓友也都点头,只有老李和小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了后有点遗憾地说家里临时有事来不了。
一群人也不纠结,当场就拍了板:明天早上七点,在路口集合,一起去清水湾。
钓鱼本就是磨性子的事,太阳慢慢往西边沉,把湖面染成一片橘红,最后一点点沉进远处的芦苇荡里。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六点多,天色渐渐发暗,风里的凉意也重了些。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散伙——反正明天还要一起出发,今天就不聚餐了,各自回家拾掇装备。
冷维琛把钓竿一节节收起来,金属接口“咔嗒”扣上的声响在暮色里很清楚。
他抬头看了眼天,远处的云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湖面的风带着点水汽拂过脸颊,凉丝丝的。
他轻轻呼了口气,那口气在傍晚的空气里凝成一道白汽,没几秒就散了,像是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绪,也顺着这阵风,一起吹散在河岸边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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