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相邦屈身求见(2/3)
吕不韦长揖到底:“谢嫂子!
真谢嫂子!
若不是您拦这一道,我吕某人往后还怎么见人?”
她没应声,只侧身让开门槛。
他也不尴尬,接着聊起南洋商船怎么用琉璃换象牙,又说起越国绣娘如何用银线绣活蝴蝶翅膀,还夸她前年做的云肩“针脚密得能盛水”。
苏翠听着,手指绕着袖口金线打转,眼神始终落在远处屋檐一角,仿佛他说话的声音,只是风刮过瓦楞的动静。
最后,吕不韦站定,整了整袖口,忽然撩袍跪下,额头触地,声音沉稳:“嫂子,求您一件事……请王哥,别接那支北地戍边的虎符。”
“嫂子,我今儿来,确有要紧事,求您通融一回,让我见王哥一面。”
苏翠鼻腔里哼出一声,嘴角扯了扯:“不知道。”
“您……”
吕不韦胸口起伏两下,随即扬起脸,笑意温厚:“嫂子心里明白,您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
这回真急……前线战事正紧,好儿还在阵前,这事牵着她,耽误不得。”
话没停,一句接一句递过去。
片刻后,苏翠眼皮一抬,撂下句:“人刚躺下,你候着。”转身就走,裙角都没多晃一下。
吕不韦被独自留在廊下。
他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没法子。
真没法子。
低头求人,哪轮得到挑三拣四?
更别提这事本就是他自己埋下的雷。
大秦相邦……听着威风,实则处处是绳索,稍一扯紧,就勒得人喘不过气。
他站着没动,却也没闲着。
脱了外袍,卷起袖子,拿过竹竿帮着晾晒冬衣;蹲在墙根铲冻土,把几丛枯草连根刨净;又提水浇那几株半死不活的梅枝,手背冻得发红,额上倒沁出汗珠。
王贲踏进院门时,他直起身,笑着招呼:“大侄子,回来啦?”
王贲脚步未停,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响,头也不偏。
吕不韦脸上笑意没散,手往腰后一擦,又去扫台阶积雪。
他没再凑近,却把府里几个老仆都认全了,递水、搬炭、搭话都不生分。
中午端碗蹲在灶房檐下吃饭,下午帮着清点库房里的旧甲胄。
日头偏西,管家匆匆赶来,伸手接过他手里那把豁了口的锄头,压低声道:“大人,老爷请您过去。”
“好!”吕不韦应得干脆,步子没乱,跟在管家身后稳稳进了正堂。
王翦已坐在案后。
吕不韦上前,深揖到底:“王哥。”
“嗯。”王翦起身,还了一礼,抬手示意座,“坐。”
吕不韦刚想开口寒暄,王翦抬手截住:“不必绕弯,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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