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信仰(4/6)
在课间嘈杂的走廊,我能“听”到某个角落里,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女生心里尖锐的自卑和渴望被接纳的呼喊。
在热闹的社团活动室,我能“听”到那个总是负责活跃气氛的男生,笑声底下深藏的疲惫和“好想安静一会儿”的低语。
在家庭餐桌上,我能“听”到父母笑容下对我成绩和表现的期待,以及一丝“千万不要给响添麻烦”的隐忧。
这些声音纷杂、尖锐、充满了各种负面的情绪。
它们让我烦躁,但也让我感到一种病态的“连接”——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痛苦,在伪装。
大家都戴着面具,在名为“日常”的舞台上拙劣地表演。
那个梦里的声音,偶尔还会出现。
不频繁,但总是在我最疲惫、最动摇的时候。
它不再许诺“安宁”,而是像最了解我的知己,轻声诉说着:
“看,他们都在装。”
“你只是装得更好而已。”
“何必那么辛苦维持呢?”
“把真实的、丑陋的、疲惫的自己藏起来,交给我保管…”
“你只需要,继续完美地微笑。”
“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我越来越习惯它的存在,甚至开始依赖那份它带来的、冰冷的平静。
我觉得自己好像裂成了两半,一半是依旧在完美表演的“藤堂铃”,另一半是躲在深处、冷眼旁观、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某个东西”。
直到那天,哥哥被教导主任叫去,希望他以邻居和同学的身份,去“开导”那位突然晕倒的、曾经同样完美的优等生——五十岚学姐。
我“听”到了教导主任话语下,那份急于让学校“门面”恢复的迫切。
我“听”到了哥哥温和应承下,那一丝极其极其细微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厌倦?
还是…别的什么?
更让我心悸的是,当哥哥离开后,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校医室附近时,我胸前的、哥哥送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一条镶嵌着淡紫色小水晶的项链坠子,突然微微发起热来。
不,不是热。
是一种冰冷的、却又带着奇异吸引力的颤动。
仿佛有什么同源的东西,在附近苏醒,在呼唤,在…共鸣?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坠子,停下脚步,看向校医室的方向。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内在的“感知”。
在校医室那扇窗户后面,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暗的、濒临熄灭的、却还在极其微弱地挣扎着的“光”。
而在那团光的周围,缠绕着无数暗紫色的、如同有生命的荆棘般的、冰冷的丝线,正在缓慢地、但坚定不移地,试图勒紧、覆盖、吞噬那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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