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为英雄者(2/8)
“又做好事了?”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未来转身,看见她的青梅竹马,雾岛莲。
十八岁,同样能看到可能性丝线,但和未来不同,莲选择“不干预主义”。
“三千个家庭,莲。”未来低声说。
“三千个家庭现在不会失业,但那个AI替代方案会在三年后以更彻底的方式推行,波及一万人。”莲走到栏杆边,风吹乱他银灰色的头发,“你只是延迟了痛苦,没有消除它。
而且每次干预,你都在承担‘可能性反噬’。”
可能性反噬——每次改变未来分支,其他分支不会消失,而是坍缩成“可能性残渣”,附着在干预者身上。
未来的手腕内侧,已经积累了一圈淡淡的灰色印记,像古老树木的年轮。
反噬的最终形态无人知晓,因为历史上大多数“编织者”都在年轻时莫名死亡或发疯。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未来固执地说。
莲叹了口气,没再争论。
他们认识十年,这个争论持续了九年半。
“对了,你听说了吗?”莲换了个话题,“港区的‘可能性密度’最近异常升高。
有些地方的可能性丝线不是分叉,而是……打结。”
未来皱眉。
可能性丝线打结,意味着未来分支相互缠绕、阻塞,会导致那个区域陷入“可能性停滞”——所有选择都导向相似结果,自由意志失效。
严重的会导致现实结构不稳定。
“去看看?”她问。
莲点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异常区域在港区边缘的旧仓库街。
这里还没被再开发,保留着二十一世纪初的建筑:红砖墙锈蚀,玻璃破碎,涂鸦覆盖了旧日的公司标志。
一踏入街区,未来就感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风声、远处港口汽笛、自己的脚步声都有。
但缺少了某种“背景音”,那种无数微小选择构成的、维持现实流动的嗡嗡声。
就像一首交响乐被抽走了所有弦乐声部,只剩下断续的打击乐。
而且,可能性丝线的状态很奇怪。
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头顶延伸出的丝线,不是向前分叉,而是向后弯曲、打结,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可能性茧”。
每个茧都在缓慢脉动,像在孵化什么。
“这是……”未来伸手,指尖轻触一个从流浪汉身上延伸出的茧。
触感冰凉,有弹性,内部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别碰!”莲抓住她的手,但太迟了。
茧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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