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6)
这面旗当年挂在舞台后幕正中央。
公演最后一场,公主放下王冠的时候,幕布从中间拉开,这面旗落下来,盖住了整个城堡布景。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骂什么都没有——但前排坐的小学生全站起来了。
南把旗子还回来,声音比刚才低。
我当年坐在第六排。
站起来鼓掌的时候,我妈把我手按下去了。
她说名媛在公共场合不应该对不合体统的东西过度反应
——我手被按住的时候,旗子还在飘。
我记得那个颜色。
灰白,像旧窗帘,但比台下所有人的礼服都亮。
她转身回化妆间前,工装裤口袋里露出一截金线——是缝纫组用来锁边的。
夜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圈东西:不是戒指,是用金线粗粗绕了两圈的临时指环,绕得歪歪扭扭。
不完美。
但没摘。
正式公演是晚上七点。
夜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靠过道。
前排坐满了家长、校友、附近居民,穿得都很体面,礼服裙和西装的颜色像被调色盘统一降了饱和度。
灯光暗下。
序曲起。
第一幕走完,标准流程,天鹅湖古典版,舞步精准,灯光分毫不差。
台下有人小声赞叹诺布尔的水准果然不同,夜没动。
第二幕中段,奥杰塔独舞。
绮罗出场。
但音乐响起第三小节时,灯光变了——不是cue表上的冷白,是暖黄。
追光从侧上方斜打下来,像一扇歪了的窗。
绮罗的步法从第一拍开始就不在古典正解的线上,她脚尖点地的位置偏了十五厘米,那是她自己走出来的位置。
手臂展开——没有等三拍。
低头的时间早了整整一拍半。
和彩排那天一样,但今晚更重。
因为台下不是空座,是几百双眼睛。
夜在最后一排能清楚看到她肩胛骨在练功服下绷到极限的弧度,像翅膀的骨正在从里面顶出来。
哭的时候不是天鹅的悲伤。
是绮罗自己的。
她跪下去,脸埋进手臂,肩膀抖的频率和音乐对不上——对不上才对。
台下前排一个穿小礼服的小女孩身体往前探了,和图书馆画画那天一模一样。
音乐到高潮,布景该切了。
按剧本,此时城堡剪影从两侧合拢,蓝布湖面升起干冰,奥杰塔在雾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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