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7)
不是灰布,是深红色的天鹅绒,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纹样夜认得,是永恒之花第一瓣脉络的简化版,暖金色,在黑暗里微微浮着光。
幕布没有拉严,中间留了一指宽的缝。
夜没掀幕布。
她把脸凑到缝前,往里看。
然后她停住了。
幕布后面不是地下大厅。
是一个剧场。
一个完整的、圆形的、三层楼高的老式剧场。
舞台在正前方,幕布是深红色的,和眼前这块一样。
观众席是环形,从一楼池座到三楼包厢,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但所有“观众”都没有脸。
不是被挖掉脸的那种恐怖。
是“没有”。
脸的位置是一片平滑的、肤色偏白的空白,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像还没上妆的石膏像。
他们穿着得体,男士西装女士礼服,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正在观看演出”的姿态,但因为没有脸,那种专注显得空洞得可怕。
舞台上空无一人。
但脚灯亮着。
一排暖黄色的灯泡,在舞台前沿亮成一条线,光打在空荡荡的舞台地板上,把木纹照得一清二楚。
地板中央用白色胶带贴了一个人形轮廓——和诺布尔学园礼堂舞台上那个一模一样。
轮廓胸口的位置,放着一个东西。
不是王冠。
不是鞋。
是一本书。
封皮是深蓝色,烫金标题,距离太远看不清字。
书旁边,跪着一个身影。
背对着观众席,穿着旧式诺布尔学园的制服,头发乱了,肩膀在很轻地抖。
是朔也。
十年前的少年,和剪报照片上一样,但比照片里瘦,背影像一张被用力拉开的弓,随时会断。
他跪在书旁边,头低着,额头几乎碰到舞台地板。
没有声音,但夜能看见他后背的制服布料随着呼吸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整个剧场的空气吸干,每一次呼气都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动了。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书。
碰了一下,又缩回来,像被烫到。
然后他再伸过去,这次把书拿了起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书脊上,维持那个姿势不动了。
观众席上,那些没有脸的“观众”们,身体前倾的角度统一增加了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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