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一碗水(4/4)
"这个不用字。
"阿豆说,"用手,用眼,用心。
"
那天傍晚,泻棚的墙根底下,坐了七个人。
有帮工的汉子,有逃难的妇人,有一个半大小子。
阿豆站在前头,手里没有针,没有药,只有一个粗陶碗和一勺盐。
"头一课。
"他说,"水怎么煮,煮多久,怎么放凉到手试得放进去不烫,怎么一点盐一点盐地加,加到什么味算对。
"
七个人,学得极认真。
有人把阿豆说的每一个字,用捡来的炭条,一笔一笔,记在自己的破袄子内襟上。
不识字,就画。
画一口锅,锅底下画火,火旁边写个"滚"——字也是找人现学的。
天黑收课的时候,那个画锅的汉子问:"小先生,明天还教吗。
"
"教。
"阿豆说,"教到疫好。
"
"疫要是不好呢。
"
阿豆把碗里的水泼在雪地上,看着水汽在冷风里散开。
"疫会好。
"他说,"疫从来都会好。
"
"要紧的不是它会好。
"
"要紧的是它来的时候,"他说,"咱们手里,得有比符水结实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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