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碑上只刻我儿子的名字(2/3)
男人们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女人们戴着草帽,手里提着水壶。
水泥和沙子一车一车运进来,堆在村口,用塑料布盖着。
搅拌机轰隆隆响起来,声音从早响到晚,震得地面都在颤。
李深特意请假回来看看,绕到村口看了一眼。
路基已经铺好了,三米五宽,从村口的老槐树一直延伸到东河桥。
河面上的旧桥太窄,要加宽,几个石匠蹲在桥头敲石头,锤子砸在石头上,叮当叮当,声音清脆。
碑立在村口老槐树旁边,是一块青石碑,碑面磨得很光滑,字是刻上去的,填了金粉。
碑文是李老栓找人写的,开头是“功德路”三个大字,下面一行小字,“公元一九九八年春,东西河村村民捐资修建”。
再下面是捐款人的名字。
首行刻着:李深捐五万建。
李深站在碑前,看了几秒。
碑面上的金粉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的名字在最上面,最大,最亮。
他想起前世路过村口的时候,这块地方立着一块碑,上面刻的是“村村通工程”,没有名字。
那时候他觉得那些刻在碑上的名字离他很远,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他的名字在上面,他成了那个“另一个世界的人”。
村里老人现在见到李守田就竖大拇指。
王婶在巷口碰见他,喊一嗓子“大山,你养了个好儿子”。
张叔在集上碰见他,放下菜篮子非要跟他握个手。
赵婶更夸张,每次看见他都要说一遍“我儿子说了,要向你家李深学习”。
李守田每次都说“哪里哪里”,但脸上的褶子笑开了,像秋天被太阳晒裂的柿子。
有一天傍晚,李深从外面回来,看见李守田在村里散步。
他背着手,走得很慢,从村口走到东河桥,又从东河桥走回来。
路上碰见谁都要停下来聊几句,聊完继续走。
他走路的时候腰挺得很直,跟以前那个驼着背、低着头、贴着墙根走的李守田不是同一个人。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新修的水泥路面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李深站在路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没叫他。
系统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冒出来,穿着一身老头衫,蹲在虚拟地上,托着腮帮子。
“本系统以前觉得人类的感情很麻烦,又哭又笑的,还费钱。
但现在觉得……有时候也挺好的。
宿主,你爸这个背影,本系统给满分。”
李深没接话。
感情确实麻烦,修路麻烦,设助学金麻烦,跟村里人解释钱从哪来更麻烦。
但看着父亲挺直的腰杆,那些麻烦都不算什么了。
大年初二,天没亮透,王秀兰就起来了。
厨房里锅铲碰铁锅,油烟焦香从门缝挤进李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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