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深夜的笔记本（2/2）
翻到最后几页，是一张手绘的“5班成绩进步折线图”。
每个人的名字用蓝笔写在最左边，横轴是考试次数，从开学考到期中，再到月考，一共六次，时间间隔标注得很清楚。
竖轴是分数，从400到650，刻度标得密密麻麻，每十分一条横线，横线用尺子比着画的，平行整齐。
每个人的成绩变化用不同颜色的笔画出来。
红色的线代表刘宏达，从247一路爬到378，线往上走，坡度很陡，每经过一个分数点就有一个小圆点标注，圆点涂了好几遍，颜色很深。
蓝色的线代表周浩，黄色的线代表陈浩，绿色的线代表张晓倩。
每条线的末端都画了一个小箭头，指向右上角，箭头涂成实心的，像在说“还会更高”。
李深的名字在最上面，单独用黑色笔画的一条线。
从500多直奔748，线几乎是垂直往上走，旁边用红笔写了一个“爆”字，感叹号画了三个，一个比一个大。
李深心头一暖。
他手指在那些线条上慢慢滑过去，指腹抚过刘宏达那条红色的线，从247到378，每一个数字旁边都标注了进步的名次，从600多名到298名，箭头画得很粗，涂了好几遍，红笔水都快涂干了。
他想起刘宏达第一次数学及格时哭的样子。
那天晚自习，数学卷子发下来，刘宏达盯着分数看了半分钟，眼眶红了，嘴唇抖了几下，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卷子上。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抱着李深说“深哥，我数学及格了”，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李深那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继续努力”，心里想的是，这孩子终于信了，信自己能考上大学。
“这些……花了多少时间？”
林婉清轻描淡写地说：
“晚上回去弄一会儿，不费事。”
她把笔记本从他手里拿过去，合上，从笔袋里抽出一根橡皮筋，箍在笔记本上，箍了两圈。
她低头整理桌上的笔，一根一根插进笔袋里，按颜色排好，黑色一排，红色一排，蓝色一排，笔尖朝同一个方向，整整齐齐。
李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台灯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撇，专注时的习惯表情。
她不知道他在看她，也许知道，没有抬头。
他想起前世。
林婉清考上了省城一所不错的大学，学计算机，后来进了上京一家大厂做程序员。
同学聚会的时候，她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别人敬酒她就喝，喝完继续坐着。
有人提起李深，问“你们班那个李深现在干嘛呢”。
她沉默了很久，筷子上夹着一块排骨停在半空中，放下来，排骨落回碗里，汤汁溅了一点在桌上。
她说了一句“他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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