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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越晋末,从玉门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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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战后(4/5)
    这些半大少年端着长枪,在一具具尸体之间穿梭,对着每一具可能还活着的鲜卑人补上一枪。

    动作很生疏——有个少年第一枪捅歪了,捅在尸体旁边的沙土里,拔出来又重新瞄准了半天才捅下去;

    有个少年捅完之后转过身,脸色发白,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硬是没吐出来;

    还有个少年捅完了站在原地发呆,被张安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才回过神,继续往前走。

    唐煜走到马车旁边,背靠着车轮,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腿有点软,不是怕的——刚才站在方阵中间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怕,所有注意力都在计算距离、判断冲击点、调整阵型上。

    现在仗打完了,肾上腺素退潮了,身体才开始跟他算后账。

    他把后脑勺靠在车轮毂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雪牙跟过来,蹲在他旁边,用鼻尖拱了拱他的手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呜”,像在表达对一个优秀指挥官的欣赏,又像在催促他别躺着了快起来喂肉干。

    卫蔻全程瞪大双眼看着唐煜站在那中间。

    那些高大的鲜卑战马不停地撞在盾墙上,每一撞击都让盾牌往后滑几寸,她的心就跟着往上提几寸。

    她在脑子里反复看见盾墙被冲破后的场景——鲜卑骑兵从缺口涌进来,马蹄踩在步兵身上,弯刀砍下来,唐煜还站在最中间,刀已出鞘,可是周围全是敌人。

    这个画面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转得她的手指把木板的边缘攥出了印痕。

    现在唐煜回来了,安全地坐在马车旁边,靠车轮上,闭着眼睛吐气,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沙尘,但活着,完整地活着。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张开嘴想说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的嗓子发紧,她停了一瞬,把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按回胸腔,然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成密书处的标准语调:“主公,喝……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去给你拿。”说完转身往补给车那边快步走去,步子比平时急了很多。

    春草跟在她后面,低着头没说话,也是在偷偷擦眼睛。

    须卜已和刘能让部下再分散检查一次有没有漏网的人,然后并骑来到唐煜面前。

    两人翻身下马的时候,正好看见锐锋营的一个少年把长枪捅进一具还在抽搐的鲜卑人胸口,拔出来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强忍着什么又睁开眼,继续往前走。

    须卜已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这些汉人少年,明明可以躲在盾墙后面不用出来补刀,明明可以等老兵先把战场清理完再让他们过来收尸,但主公偏要让他们自己动手,让他们在血还没干的时候亲眼看看战场长什么样。

    这和草原上训练勇士没有区别——第一场仗打完,让新兵挨个给敌人补刀,多见几次生肉就不知道什么是怕了。

    可主公是汉人啊,是那个天天把“办学堂”“种树”“挖排水沟”挂在嘴边的汉人领主啊。

    庄重和牛黄也过来了。

    两人翻身下马的动作同步得像是排练过,然后同时单膝跪地,膝盖撞在戈壁碎石上,发出沉闷的两声响。

    两人低着头,盔檐压得很低,连最熟悉他们都无法从盔檐下面看到完整的表情。

    “请主公责罚。”两人的声音也同步了。

    唐煜正接过卫蔻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低头看着他俩,表情从“这水温刚好”切换成了“你们俩又闹哪出”的困惑:

    “你俩何错之有?

    你们看看——我们这不是全歼敌人了吗?”

    牛黄和庄重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在空气中交锋好几回合,最后庄重又转回来,脸上的刀疤在正午阳光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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