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枭雄末路(3/3)
弩弦震响的同时,他身子一侧,重新躲回盾阵后方——没有看结果。
刘虎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是疼——最初那一瞬间不疼,感觉是一股极重、极快的力道忽然压进胸腔,像他少年时被发狂的公牛顶中胸甲。
然后疼痛才从骨头的最深处往上翻涌,低头看到一根短箭杆从自己胸甲左上方穿进去,只剩一小截露在外面。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左手了,也想不起来弯刀是什么时候从右手指间滑落的。
风很大,盾墙方向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远方自己儿郎的马蹄还在轰隆,但在他耳中已渐渐变成一条越来越细的闷河。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道依然纹丝不动的盾墙。
盾墙前面,他那些陪他征战了半辈子的骑兵,正在一批又一批被长矛捅穿。
而盾墙后面,那个射出这一箭的人始终没有露面。
刘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视线一斜,从马上栽了下去。
铁弗骑兵中爆发出接连不断的呼号,不是喊杀,是那种首领倒下后特有的、从胸腔最深处往外撕裂的哀啸。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弯下腰想去够他掉落的弯刀,被从背后射来的弩矢钉在刘虎身侧,面孔砸在他再也不会起伏的胸膛上。
还有骑兵拔刀对着盾墙狂嚎,踩着自己在沟里挣扎的同伴试图继续往前冲。
但前后盾阵的间隙已越来越窄,两侧骑兵在收拢,重弩在持续往下推射,沟底的木板还在不断被拉翻。
最后一批还在马上挥刀的刘虎亲卫被挤成了一道极窄的锋线,然后被盾墙后面同时捅出的长矛一排接一排刺穿。
刘虎的尸体被后面踩上来的战马踢翻,胳膊摊开,和那些曾经追随他的部族骑兵倒在同一条血肉沟壑里。
没有人再能分清哪个是千夫长,哪个是新入队的马僮,所有人的血混在一起,在壕沟底部慢慢变黑。
草原上的风忽然停了。
盾墙后面没有人欢呼,残丘上也没有人吹响胜利的号角。
只有远处巴里城墙的地基后面,那些躲着的民众,看着东边那片被血色染红的天空,谁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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