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增势（2/2）
姑臧的援兵就算现在出发也来不及了——而且援兵来了又能怎样？
说不定宋配会趁援兵入城之机直接把自己这个太守换掉，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阴充登上城楼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城外那些前几日还只是远远围着的骑兵如今阵列严整，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支正在从骑兵阵列后方缓缓往城墙方向推进的步兵方阵。
铁甲在日光下闪着冷光，矛尖如林，步伐稳健——不是那种急匆匆往上冲的杂乱，而是一种不需要任何口令催促的沉稳有序，每一步都像踩在城头守军的心跳上。
守城都尉见他上来，压低声音道：
“大人，这队步兵不简单。
不管是兵甲还是气势——我们城内仅三千人，我怕守不住，更撑不到姑臧的援兵。”
阴充的目光从城外步兵的阵列上缓缓扫过。
那些士兵穿的全是统一制式的镶铁皮甲，每一排人的装备都一模一样，连刀鞘的挂法都标准得像是从同一块模子里倒出来的。
他在凉州为将多年，见过边军的皮甲、见过郡兵的布甲、见过世家私兵拼凑出来的参差不齐的护具，但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势力能阔气到给全步兵配发镶铁甲。
他退后几步，扶着垛口稳住身体，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沉重许多：
“如果全力防守，我再组织两千青壮——可以守多久？”
他没有问能不能守住，有骑兵压制城头再配合步兵攻城，这座城不可能一直守下去。
守城都尉低下头默默算了好一会儿，叹息道：
“大人，他们围城的这几天里，虽然没有发动全面进攻，但还是不时有几个小队往城内射箭试探。”
“他们有长弓，还有一种能连射的手弩。
这种压制下，城头垛口根本站不住人。”
“全力防守的话我们最多撑三天，而且那是我们守城将士百不存一的情况下也许可以。”
两人正对话间，前方垛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老兵指着城下，声音有些发紧：“看那人身边——是不是头白狼？”
旁边的人伸着脖子看了又看：“不会吧，狼哪有这么大？”
“看样子是狼，可是怎么可能跟在一个骑马的人身边？”
“你们看——是不是在朝我们龇牙？”
最先说话的那个老兵忽然提高了嗓门，嗓音里带着一种对草原传说深信不疑的敬畏，
“是头狼不会错，而且是全身雪白的狼，比雪都白。”
守城都尉和阴充同时快步上前，往城下望去。
三百步外，一匹异常高大的白狼正蹲坐在一个少年的马侧，毛色纯白，绿眼如炬，即便隔着整片空地也能看到它的下颌微微张开，露出几颗白森森的牙。
守城都尉和阴充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浮起同样复杂的无奈。
然后他们听到了城下传来的喊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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