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立足朔方（2/2）
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这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在华夏军中其实这不是真实的挤兑，牛黄知道，大家也知道。
牛勇嘴角抽了抽，无言以对，只得把话题拉回正事上，声音也恢复了正经：“把这些刘曜部的旗帜和甲胄全搬到城门口，堆成一座小山。”
“然后对城内喊话——刘曜全军已没，朔方城外已无敌援。
我们是汉人的军队，不杀汉人。”
“城内汉人若能自取胡人监军首级来献，华夏军进城后一概免罪收编；若等我们强攻进去，城墙上的人头就只算人头，不算俘虏。”
庄重听完，默默地看了这群少年好一阵。
牛勇、杜小满、林充——这几个从马圈口戍、西湖绿洲一路跟出来的小子，个子一个一个拔高了，说话的语气也变了，不再是最初那种“是主公”、“遵命”、“末将不敢”。
他开始能独立判断战场态势，能提出战术方案，能在反驳自己父亲的时候把话说得不卑不亢。
庄重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再带这帮小子打几仗，自己这几个老的就可以回后方帮主公练新兵、守城池了。
他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后继有人，这四个字对于一个老兵来说，比加官进爵更让人心里熨帖。
“就按他们说的办。”
庄重下令，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把旗子和甲胄全搬过去，堆在城门外。”
“各营后退两里，封锁周边五十里。”
“等他们自己把东西收走，再派人上前喊话——先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看清楚，再给他们一个选择。”
残缺的城墙上，守军们看到那支把两万胡骑碾成肉泥的华夏骑兵在城门外停留了片刻，然后把一大堆五颜六色的东西丢在地上，就那样干脆利落地后退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烟尘散去，城门外那片空地上堆着一座小山般的旗帜和甲胄，在下午的阳光里格外扎眼。
城上的守军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先开口。
过了好一阵，那个胡人千夫长刘安都才带着几个亲信，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骑马靠近了城门口。
他的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犹豫，直到他在那堆旗帜前面勒住马，低头看清了最上面那面沾满了血和泥的狼头旗，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一下，差点没坐稳。
那是刘曜的中军大纛。
他环顾四周，没有伏兵，没有喊话，只有风声和被阳光晒得微微反光的满地甲片。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面残破的百夫长旗，卷好塞进鞍侧的皮囊里。
他转回身时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但攥缰绳的手一直在抖。
那面狼头旗下压着的正是几件镶铁皮甲的残片——这种甲胄和此前草原上所有部落穿的都不同，刘安都蹲下翻了翻甲片断口，断面整齐得刺眼，是反复锻打的汉人精铁。
他扔掉甲片站起身往回走，脚步越来越快，快到城门洞的阴影里时整个人已经被自己在心里反复比对的结论彻底吞没了。
城墙上的汉人士兵看着他回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城外那堆刺眼的旗帜，交头接耳的嗡声越来越大。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兵互相看了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刀，又抬头看了看城下那片红蓝双色的旗海，眼神里同时浮起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犹豫，像是害怕，
但更像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慢慢抬头的念头——反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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