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名分(5/5)
七马城学堂内,一场关于“名正言顺”的辩论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辩论的双方是军事分堂和明经营的两组学员,辩题是“华夏是否应当建国称制”。
持正方的是明经营的几个少年,他们认为华夏已有数千里疆域、十余万精兵、完善的内政体系和独立的法度。
早已不是一方诸侯,而是事实上的独立政权,必须建国称制才能名正言顺地治理地方、震慑外敌。
持反方的是军事分堂的几个学员,他们认为时机尚不成熟——长安洛阳虽围但未下,关中腹地还未完全平定,此时贸然建国称制可能招致不必要的敌意。
刘琨坐在一旁,捋着胡须静静听着。
这群半大小子频频出口,虽没有句句引经据典,但都说的在理。
有人从内政角度分析——华夏现在有独立的户籍制度、赋税制度、兵役制度和司法制度,这些制度已经完全脱离晋朝体系,实际上就是一个独立国家,不建国名不正言不顺;
有人从军事角度反驳——华夏之所以能在乱世中快速扩张,靠的就是低调务实、不引人注目,一旦称王称帝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有人从民心角度切入——主公一直说“以民为本”,建国称制之后才能更好地保护百姓、推行教化。
他心中想着:这华夏能从这西凉边陲之地发展至今不是没有原因的,而且还会走得更远。
他从辩论室里悄然退出来,走回自己在学堂后面的书房,点上灯,铺开一张皮纸,拿起炭笔。
他看了看最新的战报——平阳已拿下,洛阳被围不远,长安也快了。
他能看出来唐煜的谋划:从锁边开始,一步步把匈奴人困死在雁门塞外,然后驱狼吞虎,让刘聪的溃兵替他叫开沿途的城门,最后在洛阳城下彻底歼灭这支残军。
这等谋划,这等隐忍,这等决断——这样的人不该只做一个“营主”。
他提笔开始写信。
信的开头是劝唐煜立大旗——天下已乱多年,司马氏南渡偏安,匈奴暴虐失尽民心,华夏以仁政收服西域漠南,拥兵十余万,辖地数千里,此时不立国更待何时。
他还在信中给唐煜提供了几个称号备选,都是他根据典籍反复斟酌过的。
这封信写完之后他没有立刻封口,而是反复看了几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才在信末端端正正地署上自己的名字。
这位前朝司空在信的最后写道:若得建国称制,天下归心,万民有望。
华夏之名,当为天下正统。
这封信将是一封重量级的劝进信,标志着让华夏更正统、让唐煜更进一步的想法得到了全华夏所有人的统一。
从雁门塞的宋配到巴里城的唐大山,从前线的杜小满到西域的周五,从武将到文官,从老兵到学堂里的少年,最后到这位曾经为司马氏守了半辈子并州的前朝司空。
没有任何人组织,没有任何人串联,所有人都觉得,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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