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长安（3/3）
“然后衔尾追上去，把他们从潼关里撵出去，一直往东赶。”
“洛阳方向的部队会在东面等着，前后夹击，把这些匈奴残兵彻底灭在潼关至洛阳之间。”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再派人去告诉张校尉，让他抽调一千骑兵，绕到东门前面去，袭扰拖延，别让敌人走得太轻松。”
传令兵飞也似地去了。
卫昭整了整衣甲，迈步走下指挥台。
这时北门和西门方向几乎同时传来了欢呼声。
他抬头一看，吊桥已经落下，城门洞开，西门的士兵也正在推开城门。
城外蓄势已久的步兵如潮水般涌入，喊杀声震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张超已经策马冲进北门的门洞，横刀左右挥砍，一路踩着匈奴人的尸体向内突进。
卫昭没有急着进城。
他站在城门内侧，看着那些涌入的士兵，声音不高不低地一条条下令：“传令——分出一队人马去追敌人！”
“不可追得太急，只用轻骑咬住即可，等他们进潼关，再行合击！”
“其余各部，逐街逐屋清理城内，遇持械反抗者杀无赦，投降者可暂押起来。”
“再传令，立刻派人去占住石渠阁、兰台、明堂、太学及未央宫中诸书库，所有典籍文献一字不可毁损，谁敢在那几处动火，军法处置！”
这两道命令一下，涌入城中的部队立时分成多路。
追兵沿着匈奴人撤走的方向扑去，其余人马则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分散到各条街巷，开始逐门逐户地清剿。
远远看去，整座长安城像被一条灰黑色的潮水缓缓漫过，从西门和北门同时向中心合流，最终朝着整座城蔓延开去。
城中的百姓大多紧闭门窗，躲在屋里瑟瑟发抖，只有少数胆大的，透过门缝和窗纸往外看。
看见那些衣着齐整、军纪严明的士兵从街上跑过，没人破门，没人抢掠，这才稍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而此时的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匈奴人，正从东门逃离这座他们一年多前亲手攻陷的都城。
刘罗浑带着从城墙上撤下来的残部，刚出了东门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从北门逃来的另一股溃兵。
两拨人一碰头，谁也没有多问，谁也没有停留，只互相看了一眼，便把队伍合并在一起，朝着潼关的方向拼命逃去。
马蹄声、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混成一片，在暮色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烟尘。
他们知道，长安没了。
他们也知道，去潼关也好，去洛阳也罢，前路大概都不会再有什么生路。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们，朝着东方，朝着那座他们曾经以为永远属于匈奴人的长安城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不懂为什么每次进入这中原的花花世界都只能如昙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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