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瓷器堆（2/2）
那些附着物层层叠叠地覆盖在硬质结构上，形成了凹凸不平的起伏表面。
他减慢了游速，靠近了那片硬质结构。
那是牡蛎礁。
大片的牡蛎壳在沉积层表面生长堆叠着，形成了一片面积可观的礁石区。
在牡蛎礁表面的缝隙和凹陷处，有几团深色的东西，外壳在潜水灯光束下泛着一层油亮的深蓝色光泽。
他靠近了其中一团。
那团东西的体型比他的手掌还大，体表覆盖着一层光滑的甲壳，甲壳边缘处有两根粗壮的螯肢蜷缩在体侧。
它的触角从甲壳前端伸出来，在昏暗的水层中缓慢地摆动着。
他又扫了一眼周围，在牡蛎礁的其他凹陷处，还能看到更多同样的深蓝色轮廓分布在各处，有的躲在礁石的夹缝中，有的趴在礁石表面的浅坑里。
林向北从腰间取下了那只备用网兜。
他捏着网兜口，慢慢地靠近了最近的那只龙虾，在距离它大约一臂远的地方停住了，稳住自己的悬浮姿态。
他的手从龙虾背部上方靠近，网口对准了它的身体轮廓，然后快速扣下去。
龙虾被网兜兜住的时候猛地弹了一下，尾巴翻卷着拍打着网兜内壁，螯肢在网眼缝隙间地刮擦着。
他没有收手，把网口收紧了，拎着网兜转向第二只。
第二只龙虾的位置比第一只稍远，在牡蛎礁更深的一道缝隙里，他伸手探进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龙虾背甲的光滑表面，触感冰凉坚硬。
他手指顺着它的背甲边缘滑过去扣住了甲壳两侧，把它从缝隙里拽了出来。
龙虾的螯肢在空中张开了一下又合拢了，夹到了他的手套边缘，力道震得他手指麻了一下，但他没有松手，把它也塞进了网兜里。
他在那一带收了七只。
每一只的体型都跟第一只差不多，甚至更大。
到了第八只的时候，那只龙虾趴在礁石的最高处，几乎完全暴露在开阔的水层中，它的螯肢展开着，像一只展开的翅膀，每一根附肢都比他的手指还粗。
林向北靠近它的时候它的触角稍微转了一下方向，但并没有立即退缩。
他慢慢地伸出网兜，从它的前方斜着扣下去，龙虾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网兜兜住了，尾巴弹了两下就安静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潜水电脑表，剩余气量已经接近报警线。
他收紧了网兜口，把网兜的束绳在腰间的挂扣上系牢了，转身朝着来路的方向游了回去。
他穿过沉船残骸底部的时候他没有再往船壳内侧看，目光保持在前方，脚蹼持续地蹬动着，推着他沿着那条他刚才走过的路线返回。
他路过那段混凝土结构的时候也没有停。
他的目光扫过混凝土结构顶端那个锈蚀的金属基座，然后收了回来，继续往礁盘的方向游去。
上升的过程中，水层颜色越来越亮，从灰蓝色变成浅蓝色，阳光从水面透下来的光线在他四周扩散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在最后一段上浮过程中，他用余光最后扫了一眼下方的水层——
那道混凝土结构和沉船残骸的轮廓，正在随着深度的减小逐渐模糊，最终被水层的折射和光照的变化从视野中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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