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夜航（2/3）
那片水面在不断地往后滑动，波纹和浪尖从光斑的边缘涌进来又从另一侧流出去。
张顺子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驾驶室里很清晰：北哥，那个沉船角……到底长什么样？
我没去过。
林向北的声音从舵轮后面传过来。
但老鬼的画册里有。
暗礁比这个海图上画的还密，礁石之间的水道窄到船身勉强能过去。
礁石表面全是海蛎子和藤壶，尖的地方能割破鞋底。
水深从十五米到三米之间跳变，有些地方船底离礁石顶可能只有一米。
张顺子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泥鳅在旁边蹲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歪着：老鬼在里面待了十年都没走完？
他只走了三成。
林向北说。
驾驶室里又安静了下去。
只有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和船头破水的声音从船底和舷外传进来，持续不断地填满每一个沉默的间隙。
过了不知道多久，泥鳅忽然站起来，走到挡风玻璃前面，额头几乎贴着玻璃往外看。
北哥，前面是不是有东西？
林向北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在船头灯光照射范围的边缘，有一片比其他地方更黑的影子正在慢慢浮现。
那影子不是从海里冒出来的，更像是海面在某个地方突然断掉了，换了一片不同的纹理。
他从驾驶座上站起来，走到挡风玻璃前面，眯着眼往外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坐回去，手搭在舵轮上。
暗礁。
沉船角的外围边缘到了。
船头前方那片黑色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能看到礁石露出水面的一截顶部，被船头灯照成深灰色，礁石表面附着的东西泛着稀稀落落的光点。
林向北把油门往回收了一截，船速降下来。
新青螺号慢速滑行着，船头避开了那一片礁石，在它左侧大约二十米的地方缓缓擦过去。
泥鳅凑在玻璃前面盯着那块礁石从船左侧滑到船尾方向去，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这就是沉船角？
外围。
林向北把舵轮微微右转，船身绕过第二块冒出水面的大礁石。
里面还有更多。
他把船速继续往下降，直到船几乎像在水面上漂着那样缓慢前进。
然后他偏头朝王老四说了一句：准备下锚，今晚停在外围内侧，等天亮再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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