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千禧年的元宵节(上)(2/4)
人的痛苦大多来自比较。
比丢了工作,比没了房子,比谁家的男人更会挣钱,比谁家的孩子更有出息。
这比较像钝刀子割肉,不致命,但日日夜夜地疼。
常松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嘴唇哆嗦着:“张、张姐!
你、你胡说啥呢!”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红梅嗔怪地拍了张姐一下:“你这张嘴啊!
吃了炮仗来的?
刘哥呢?”
张姐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自己拿起个丸子丢进嘴里:“他?
一大早就去看仓库了呗!
还能干啥?
小峰小雅也开学走了,家里就我一人,冷锅冷灶的,没意思。”她嚼着丸子,语气带着点自嘲和落寞,“咋样,红梅,今儿中午收留我一下呗?
跟你们搭个伙,热闹热闹?”
“这还用问?”红梅爽快地应下,“正好,我炸了不少丸子,英子,”她转向女儿,“你骑车,给周也家和王强家送点去。”
“好吧。”英子应着。
张姐嚼着丸子,心里那点酸涩像未化开的猪油,腻在胸口。
幸福这东西,自己端着的时候不觉得,一旦看见别人碗里比自己满,那点儿滋味就全变了。
红梅则转身去给张姐拿碗筷。
背过身时,她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些。
她不是嫌麻烦,是忽然觉得累。
这日子刚有点起色,就得忙着照顾别人的心情,仿佛自家的欢喜都成了罪过。
可这念头刚冒头,又被她按了回去——生活像跷跷板,你这头起来,总有人那头落下去。
她尝过在低处的滋味,所以更不忍心把上头那点风,扇到下面人的脸上。
都是苦过的人,谁又真能看着谁掉队呢?
英子回屋换衣服。
再出来时,穿了件崭新的嫩黄色短款羽绒服,下面是紧身的蓝色牛仔裤,蹬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整个清新又亮眼。
张姐啧啧两声:“瞧瞧咱英子,真是大姑娘了,这一打扮,跟电影明星似的!”
英子脸一红,拎起饭盒就骑车往外跑:“妈,常叔,张姨,我走了啊!”
王磊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眼神却没在字上。
男人的报纸,是婚姻里最好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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