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一把椅子(上)(2/6)
最狠的报复不是哭闹,是沉默。
最伤的离别不是咆哮,是心死。
红梅的安静,比常莹所有的哭嚎加起来,都更让常松害怕。
然后,她转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用旧挂历纸包着的、边角都磨毛了的笔记本。
她翻开本子,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你说你照顾大伯,辛苦,我们记着你的好。”红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是账本。
从我跟常松结婚这几年,你第一次来借钱开始,每一笔,名目,‘给大伯看病’、‘买药’、‘住院’……我都记着。”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常莹瞬间煞白的脸,又落在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愕的常松身上。
“大前年,两千;前年,一千;前年三月,八百;去年八月,一千二;去年过年,两千……零零总总,加起来,两万二千四百块。”
红梅合上账本,发出“啪”一声轻响,“需要我一笔一笔,念给你听吗?”
日子不是一笔糊涂账。
情分归情分,数目归数目。
把情分当数目,是耍流氓;把数目当情分,是蠢得慌。
她抬起眼,看向常松:“这还不算,你背着我,偷偷塞给你姐的那些。
常松,你要不要也听听?”
常松张着嘴,看着红梅,又看看眼神躲闪的常莹,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堂姐只是偶尔来借点小钱,从没想过是这么大一笔数目,更没想过,那些“给大伯看病”的钱,可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混着刚才对红梅的愧疚,在他胸腔里冲撞。
亲情一旦变成生意,比高利贷更狠——它不要你的利息,要你的命。
“你……你胡说什么!”常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带着慌乱,“李红梅!
你血口喷人!
我什么时候拿那么多钱了!”
英子积压了一晚上的委屈和愤怒,她眼泪唰地流下,指着常莹,声音带着哭腔,却尖利:
“你闹我们的店!
你还想拆散我们的家!
常叔!
你睁开眼睛看清楚!
在你心里,到底是你这个像蚂蟥一样扒着你身上不放的姐重要,还是我妈!
还是她肚子里你的孩子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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