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漫长的咬牙(中)(2/6)
红梅的声音冷下来。
“从今以后,两家就断绝关系。
我会直接去法院起诉。”
常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这不是给你压力。”红梅的语气缓了缓,“都是一家人,我才这么跟你说。
你要觉得合适,就签个字。
你要觉得不合适,我就跟你弟离婚。”
常莹的眼睛瞪大了。
“这钱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红梅继续说,“他的钱你可以不还,但我的钱,你必须还。
你要是没钱,就把你老家的房子、地,全卖了。
卖了多少还多少。”
常莹手里的搪瓷缸子晃了一下,水洒出来,溅在她裤子上。
她没去擦,就那么愣愣地看着红梅。
“红梅……”常莹的声音带了哭腔,“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一个月挣不了几个子儿,三个葫芦头还要吃饭上学,我……”
常莹的哭穷,像一台年久失修的复读机,按键永远是‘我苦、我难、我没钱’。
听第一遍是同情,听第一百遍,只剩下想砸了它的烦躁。
“那是你的事。”红梅说,“我是债主,要钱是我的事。
就是因为常松是你弟,我才跟你这样说话。
要是换做别人,我早就报警了。”
英子站在旁边,她看着妈妈,突然觉得妈妈很陌生。
那种冷静,那种决绝,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英子忽然懂了。
妈妈不是后知后觉,她是先知先觉地,给自己预留了心碎的时间。
成年人处理绝望,需要一套完整的流程:预感、证实、沉默、然后消化。
红梅把本子推过去:“你要是同意,就签个字。
不同意,现在就还钱。”
常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看着红梅,忽然觉得这个弟媳妇陌生。
不是那个会心软、会妥协、会看在常松面子上让步的红梅了。
眼前这个女人,太冷漠了。
“红梅啊,”常莹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我来服侍你,不要工钱。
这算抵账,行不行?
剩下的以后慢慢还。
你这样的话,我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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