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漫长的咬牙(中)(4/6)
报警了,钱还是要还,说不定还要坐牢。
常松那边……常松要是知道她说了钱的事,肯定要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常松是她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还能真不管她?
可红梅这边,看样子是铁了心了。
常莹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老家那间快要塌的土房,想起三个儿子穿得破破烂烂去上学,想起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寡妇,穷,没本事。
好不容易常松答应给钱盖新房,地基都打好了,砖也拉回来了,就差砌墙了。
不能前功尽弃。
签吧。
反正签了也是空头支票。
以后有钱就还,没钱就拖。
红梅还能真把她告上法庭?
常松能同意?
再说了,红梅肚子里还怀着常家的种,她能狠心到哪儿去?
血缘有时是一张万能欠条,写满了“理所应当”和“下不为例”。
可生活不是银行,再深的亲情,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透支。
常莹心一横,伸手拿过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她不是签下自己的名字,是签下一份投降书——向贫穷投降,向命运投降,也向自己骨子里的贪婪和侥幸投降。
从今往后,她在弟媳面前,再也直不起腰了。
她的手粗糙,手指关节粗大,握笔的姿势别扭。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然后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常莹。
那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签下的不是名字,是一个女人被生活榨干后,仅剩的、一点可怜巴巴的信用。
她以为自己是卧薪尝胆,签下一纸空文;却不知红梅是项庄舞剑,要的就是这白纸黑字作为未来斩断一切纠缠的尚方宝剑。
写完了,她把笔放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长长出了口气。
红梅拿起本子,看了一眼,然后自己也在下面签了名:李红梅。
她的字比常莹的好看,但也算不上多漂亮,就是普通的、女人的字。
签完,红梅把本子合上,递给英子。
“收好。”
英子接过本子,手心有点出汗。
纸页还是温的,带着刚才写字的温度。
常莹看着红梅,脸上挤出个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红梅,你看,借条我也写了。
你就别撵我走了吧?
我就在这服侍你,小松不在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让我做啥我就做啥……”
红梅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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