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重新活过来(上)(3/6)
大伯临死前抓着他的手,眼巴巴的样子……可红梅,红梅是他的老婆,跟他过了这么多年日子的老婆……
他的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手心全是汗。
他看看护士,又看看产房的门,眼神是空的,乱的。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时间像冻住了。
每一秒都拉得很长,长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产房是女人最公平的战场,也是最残酷的赌场——赢了的叫母亲,输了的叫病历。
英子突然动了。
她扑到常松面前,抓住他的胳膊。
抓得很紧。
“常叔,”她的声音是劈的,带着哭腔,“你赶快签啊。
你说保妈妈。
我以后给你养老。
你不要担心,妈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能没有妈妈。
我给你磕头了。
我求求你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求求你签啊!
保妈妈!
妈不能有事!
我求你了!
我一辈子记住你的恩情!
我一辈子报答你!”
她真的往下跪。
膝盖磕在水磨石地板上,“咚”的一声。
这不是计算,不是权衡,是一个孩子对“母亲”这个词最本能的、倾尽一切的守护。
血缘在此刻让位于岁月——那些一口一口喂大的饭,一夜一夜捂热的被,一句一句攒起来的“妈妈”。
大玲赶紧拉她。
常松像被烫着了,往后退了一步,又站住。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英子,头发乱了,白毛衣的领口歪着,露出细瘦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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