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我一切都好(再续·下)(4/5)
篮子很沉,他提得胳膊酸,可不说。
画面一转,是淮南的雨夜。
雨很大,哗哗地下。
英子坐在公交车里,靠窗的位置。
他骑着自行车,跟在公交车后面。
雨打在他脸上,眼睛都睁不开。
可他一直跟着,直到公交车停在巷子口,英子下车,跑进家门。
巷子里的灯亮了,他才调转车头,往回骑。
画面又一转,是公园路的晚上。
英子穿着鹅黄色的裙子,站在路灯下。
周也走过去,低头吻她。
自行车倒了,哐当一声。
英子的手搭在周也肩上,周也的手环着她的腰。
张军猛地睁开眼。
车厢里还是那么黑,那么静。
对面的老夫妻还在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就在这一片黑暗与寂静里,完成了最终的宣判:他亲手把自己的心剥开,将最鲜红柔软的那部分命名为“妹妹”,然后逼着自己吞下剩下的、血淋淋的残骸。
从此,爱这个词,于他而言不再是悸动,而是一场成功的截肢手术。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火车呼啸,驶过桥梁,驶过田野,驶过村庄。
驶向陌生的长沙,驶向没有她的未来。
有些离别,不是挥手说再见,而是把心的一部分留在原地,用余生去等它长好。
张军知道,从他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淮南就成了一块再也愈合不了的伤疤。
张军靠在窗玻璃上,玻璃很凉,贴着他的额头。
他在心里说:再见,蒲小英。
他闭上眼睛。
脸上,有新的泪,慢慢流下来。
这一次,它没有热度,冰凉地划过他年轻却已有了风霜痕迹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滴落在紧握的、空荡荡的掌心里。
火车开走了,载走了一个少年,也载走了一个时代。
月台上,风把母亲们未出口的叮嘱和来不及擦的泪,吹得又冷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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