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所谓责任（四续）（3/5）
这句话的可怕之处，不是有人用它作恶，而是善良的人用它来原谅别人的自私。
她原谅不了自己，也原谅不了李娟。
张军往前迈了一步，伸出胳膊揽住了他妈。
大玲的肩膀在他怀里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松下来，脸埋在他肩膀上。
小时候，她是他的天——他摔倒了喊妈，发烧了喊妈，做噩梦了还是喊妈。
长大了，他成了她的天——可她忘了，天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天有不测风云，谁也护不了谁一世周全。
她护了他二十年，现在他要去护别人了。
她该放手了，可她的手不听使唤。
大玲的眼泪无声地往外涌，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他手背上。
张军的手背被烫了一下——不是温度，是那种咸涩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缝里钻。
他没擦，也没动，就那么让她一滴一滴全落在他手上。
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小时候她拍他睡觉那样。
住院部楼下，太阳正毒，一对年轻夫妻从门诊大厅侧门出来，女人挺着肚子，身上一条藏蓝牛仔背带裤，脚上趿着双白色帆布鞋。
男人一只手扶着她胳膊肘，另一只手拎着个产检档案袋，袋口露出一截b超单的边角。
“医生说我胎盘有点低。”女人拿手在肚子上轻轻按了一下，偏过头看男人，“说后期要注意，不能累着，怕早产。”
男人把档案袋换到扶着她胳膊的那只手上，腾出手来在她后腰上虚扶着：“那你就别上班了，请假。
后面几个月我多跑两趟车，晚上早点收工回来给你娘俩做饭。”
“你一个人，贷款怎么办。
我休产假也就那几个钱，奶粉尿不湿哪个不要钱？”
“钱慢慢挣，人不能出事。”
一个女人的一生，嫁对了人，世界就是一张展开的地图；嫁错了人，世界就只剩下灶台和菜市场的方寸之间。
女人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再接话。
女人走了两步才开口：“你妈昨天打电话来了，说想来照顾我坐月子。
她说你生下来才四斤多，她一个人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夜，怕你养不活。
她那时候没人帮，知道那滋味，不能让我也一个人扛。”她说着说着声音就软了，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我说她身体又不好，她说她行，非要来。”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把女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手指头在她胳膊上轻轻蹭了两下。
“我妈这辈子，就是扛过来的。”
女人偏过头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踢了她一脚，她拿手在肚皮上轻轻拍了一下，嘴角弯了弯：“你说，我们能当好爸妈吗？”
男人把她肩膀又往怀里紧了紧，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跟她并肩：“没当过，学着当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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