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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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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9章 所谓越界(中)(3/5)
    你在这儿哭,他们走得也不安心。”

    “谁哭了。”张姐眼皮红红的,拿手在脸上蹭了一把,“我眼睫毛掉眼睛里了。

    你那头发——左边那几根又翘起来了,赶紧按下去。”老刘抬手把左边那几根横着梳过来的头发按了按,按完又翘起来,他干脆拿手掌整个盖住头顶,不放了。

    张姐没看他,转过身去冲小峰喊了一嗓子:“路上开慢点!

    到了服务区给你爸打个电话!”

    小峰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把晨晨的座椅安全带紧了紧。

    他穿一件藏蓝poLo衫,下身一条米白休闲裤,脚上一双黑色乐福鞋。

    又把小儿子放进安全座椅里扣好带子,睡得沉沉的。

    “知道了妈。”小峰关上后排车门,走到驾驶座旁边拉开车门。

    张姐又往前迈了一步,拿手在车窗框上拍了一下:“还有,你有空给你妹打个电话。

    小雅在外面也不知道干什么,电话也不打一个,放假也不回来。

    你当哥的,你不管她谁管她。”

    “知道了。

    我有空会给她打的。”小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头紧了一下。

    凤凰男的悲哀在于,他飞出了农村,却永远飞不出父母留在背上的那双眼睛。

    他开的是奔驰,穿的是乐福鞋,说普通话不带一点淮南口音。

    可他妈一开口,他就变回了那个在巷口帮她搬煤气罐的儿子——不敢顶嘴,不敢说累,不敢说“我也有我的生活”。

    “你每次都这么说。”张姐把手从车窗上放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苏西坐在副驾上,偏过头看了小峰一眼,又看了张姐一眼,伸手把空调出风口往上拨了拨:“小峰,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天黑之前到不了了。”

    “走吧走吧。”张姐往后退了两步。

    苏西偏过头,冲后排说了一句:“晨晨,跟爷爷奶奶说再见。”

    晨晨从后排探出半个脑袋,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声:“爷爷奶奶再见。”

    小峰发动车子,黑色奔驰轻轻一震,尾灯亮了。

    “路上开慢点,记得给你爸打电话。”她又往前追了半步,还想说什么,车已经动了。

    张姐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像怕被风吹散似的:“到了上海好好照顾自己,记得给我寄照片——寄孙子的照片。”车子拐出巷口,她的声音追着尾灯跑,越来越轻,最后成了自言自语:“小峰,妈给你买的东西你记得吃,放在后面了……”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可对爹娘来说,孩子就是那一茬一茬的庄稼,收成了,还得惦记着来年的风雨。

    她这一茬庄稼种在上海,她够不着,浇不了水,只能站在淮南的太阳底下,干着急。

    张姐站在巷口,看着黑色奔驰的尾灯消失在热浪里,嘴一撇,眼皮眨了两下,眼泪就滚下来了。

    她拿手背在脸上蹭了一把,又蹭了一把,蹭得手背上全是眼泪鼻涕。

    老刘站在旁边,慌了,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赶紧凑过去拿胳膊肘碰了碰她:“哎哎哎,你又哭什么呀,儿子媳妇又不是不回来了,过年还回来呢。

    你看你,你的泡面卷都哭塌了。”

    张姐转过身来,拿手背在脸上又蹭了一把,眼皮红红的,瞪着老刘,两只手往腰上一叉:“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老刘,今天晚上你给我泄火。”

    老刘正弯腰去捡地上那根馓子渣,听见“泄火”二字,手指头猛地一哆嗦,馓子渣又掉回地上,还顺势滚了两滚,钻进了地底下的缝里。

    他直起腰来,那几根横着梳过来的头发在风里晃了两晃,活像脑袋上长了几根倔强的天线。

    他脸上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嘴里开始碎碎念:“我的老天爷,刚才还哭呢,转头就要我的命。

    儿子媳妇来之前,我怕你发火,那几天晚上我哪晚不是拼了老命伺候你——腰都快折了,膝盖都跪青了。

    现在人走了,你还要——这日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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