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从天而降的大伯(3/4)
能管好会找个带拖油瓶的?”大娘的声音尖利起来,“我告诉你,明天就去银行,把密码改了,存折我保管。”
人老了,算计往往就摆在明面上,因为时日无多,耗不起功夫再去披一层温情的外衣。
晚饭后,常守财把常松叫到院子里说话。
英子悄悄蹭到门边偷听。
“小松,不是大伯说你。
男人活一世,图啥?
不就图个传宗接代,顶门立户?
你倒好,上赶着给人当后爹,美滋滋帮别人养孩子?
那丫头片子眼瞅着就大了,心野着呢,能跟你一条心?
将来嫁人,胳膊肘往外拐,你这些年花的钱、操的心,全他妈的打水漂,屁你都捞不着一个!”
老辈人的算盘珠只拨拉两件事:香火和钱财,仿佛人性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常松闷着头,声音发沉:“大伯,英子懂事,红梅也好……”
“好?
好能当饭吃?”常守财嗤笑一声,痰音很重,“女人嘛,灯一关都一样。
关键是得给你老常家留个根苗!
你爹妈死得早,我这当大伯的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
听我的,让这娘俩赶紧走!
回头让你大娘在老家给你寻个老实本分的大姑娘,好生养的,保准一年让你抱上大胖小子!”
屋里,英子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悄悄退回卧室。
十四岁的心,再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多余”。
她像一只误入别人家宴的小野猫,被呵斥声惊得缩回黑暗中,连呼吸都成了错。
李红梅正低头缝补常松磨破的工作服外套,针尖在厚实的帆布上艰难地穿行,发出“噗噗”的轻响。
灯光下,她的侧影显得单薄而疲惫。
“妈。”英子声音带着哭腔,很小声。
李红梅抬起头,看到女儿通红的眼眶,心里猛地一揪,针尖瞬间刺入了拇指指腹。
一颗鲜红的血珠迅速涌出,她下意识地把手指含进嘴里。
“怎么了?”她含糊地问。
“妈,我们走吧。”英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喜欢这里了。
我们回我们以前的小房子去,好不好?
我以后少吃点,我也不买新衣服了……”
孩子宁愿回到破旧的过去,也不愿待在富足的现在,这不是念旧,是在保卫母亲最后的尊严。
李红梅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又酸又疼。
她看着女儿,仿佛看到自己飘摇的半生。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晚饭剩的油烟味,还有窗外飘来的、陌生老人的烟味。
她没说话,只是把英子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女儿的头顶,哼起一首很久很久以前的、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词儿的云南老家的歌谣。
歌声又轻又哑,像在安抚女儿,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夜深了,常松蹑手蹑脚地钻进李红梅的房间——现在这里成了她和英子的卧室。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