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初雪降临(再续·下)(5/7)
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
玻璃撞出极轻一声响,像雪落在雪上。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英子,你不能心软。
你选了周也,就不能再给张军留半点念想。
她望着他,目光清亮:“张军,我也真心希望你和李娟幸福。
你要好好对她,也要好好对自己。
请你务必幸福。
否则我的幸福,就没有了意义。”
话已经说尽了。
她在心里,把那条来路一寸一寸地踩断。
她不是不知道他这些年憋着的那点心事,她太知道了。
可人不能什么都要。
有些时候,最狠心的温柔,就是笑着把一个人送回别人的身边,然后自己转过身,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舍不得。
她把杯里的酒一点点喝尽。
那酒辣,她没皱眉。
张军看着她,没说话,只把自己那杯也端起来,仰头干了。
那杯酒从喉咙一路烧到心里,把他这些年的心事烧了个半死。
他终于在心底承认:她给他的是最真最重的情,可那情,从头到尾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友谊。
这名字有多温暖,就有多残忍。
温暖到让他贪恋,残忍到让他清醒。
从今天起,他要把那个在心里住了十几年的人,恭恭敬敬地请出去,把李娟迎进来。
不是不爱了,是爱不起了。
有些爱,放手不是忘了,是把它埋进土里,年年浇水,等它长成一棵不打扰任何人的树。
两杯白酒,一样地见底,一样地烧喉咙。
可喝的人心里清楚:一杯是“祝你幸福”,一杯是“那就这样”。
同一个碰杯,撞出的声音落在两个人耳朵里,一个听见了前路,一个听见了回声。
人世间最体面的告别,大概就是这样——把该说的话说尽,把该喝的酒喝干,然后各自坐在原地,谁也没有起身。
满月酒上,唱的是新曲,敬的是旧人。
旧人非,新人笑,几个故交,几番新貌。
这人间,最留不住的,是昨日的味道。
舞台那头,锣鼓先响了起来。
一锣一鼓,一沉一脆,敲得人心跟着晃。
四个穿红着绿的演员踩着鼓点上台,花伞“唰”地一转,步子轻快,脚底生了风。
后头又涌出几个帮腔的,男声粗亮,女声脆甜,一递一和,把整个宴会厅都唱得热蓬蓬的。
“腊月里来雪花飘,淮南城里好热闹,刘家添了个小娇娇,满堂欢喜乐陶陶——”
调子又脆又亮,锣鼓在句尾追着咬,催着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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