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舒服吗(下)(6/6)
所有考试的压力、家里的烦心事,在这一刻,都被这滚烫、油渍麻花、没心没肺的快乐暂时封印了。
青春嘛,有时候就是寒冬里一把滚烫的炸串,几个愿意陪你一起吸溜鼻涕的朋友,和一场能暖和到心里的爆笑。
红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屋里冰冷冰冷的,炉火早就灭了。
常松不在,英子还没回来。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无声地覆盖着这个冰冷的世界。
工作没了。
朋友的家散了。
恶毒的谣言在飞。
男人的名声被玷污。
前路在哪里?
希望在哪里?
她不知道。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很快就又冷掉的湿痕,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不是哭工作丢了,也不是哭身上疼,是哭这日子像个无底洞,你刚抓住一根藤蔓以为能爬出去,它立马就断了,让你摔得更深。
哭自己像个瘟神,走到哪儿,就把厄运带到哪儿。
生活的耳光从来不止扇在脸上,它专挑你心里最软和的地方踹,直到把你那点热乎气儿彻底踹散,让你跪下去,再也想不起该怎么站起来。
成年人的世界,天塌下来也得自己扛。
崩溃是默剧,流泪是哑巴,所有的声响都咽回肚子里,消化成更坚硬的沉默。
雪还在下,无声地覆盖着屋瓦、街道和远处模糊的山峦。
世界一片寂静的白,像一场巨大的抚慰,暂时掩盖了所有的狼狈与不堪。
炉火熄了,可以再点。
心要是冷透了,就拿心里头还烫着的那点东西来烘——那点叫做“盼头”的玩意儿,只要还剩下一星半点,这日子,就还得往下过。
巷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自行车铃响,还有英子他们叽叽喳喳、没心没肺的笑闹声,正穿透雪幕,清晰地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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