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林杏儿病了(2/4)
车轮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链条哗啦哗啦地转。
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割得脸皮生疼,耳朵像被猫咬了似的,又红又烫。
冷志军的围巾被风吹跑了,他舍不得停下来捡,就那么光着脖子骑,风吹得他直缩脖子,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杏儿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像一只趴在树枝上的毛毛虫。
她的呼吸很重很粗,呼出的热气透过冷志军的棉袄,烫在他的后背上,像一块烙铁烙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
冷志军一边骑车一边不时地回头看她一眼,看她还在不在,看她有没有掉下去,看她有没有变得更严重。
每看一眼,他的心就沉一分,像一块石头慢慢沉入深水里,越来越深,越来越沉,沉到了底,再也浮不上来。
到了卫生院,冷志军把自行车往院子里一扔,抱着林杏儿就往里跑,跑得气喘吁吁的,嘴里喊着“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我妹妹”。
胡安娜跟在后面跑,跑得鞋都掉了,光着一只脚踩在雪地里,雪冰凉冰凉的,像刀子一样割她的脚底板,可她顾不上捡,跟着跑了进去。
值班的是个女医生,姓李,三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圆圆的脸,说话慢条斯理的,像个在念经的尼姑。
她给林杏儿量了体温,水银柱呼呼地往上蹿,停在四十度三的地方,冷志军看着那根水银柱,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它升高了,升高到了嗓子眼,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李医生又听了听林杏儿的肺,皱了皱眉头,听了前面听后面,听了左面听右面。
“肺炎,挺严重的。
得住院,得输液,得消炎,得退烧。
你们先去办住院手续吧。”李医生说完,转身去开药方,笔在纸上刷刷地划着,字写得飞快,连笔字,龙飞凤舞的,冷志军一个字也看不懂。
胡安娜和冷志军对视了一眼,手忙脚乱地去办手续,交了钱,领了药,找了个病房把林杏儿安顿下来。
病房很小,只有两张床,一张空着,一张住着一个老头,老头在打呼噜,呼噜声震天响,像打雷一样,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丹田气很足,震得天花板都在嗡嗡响。
护士给林杏儿扎上了针,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很慢很慢,像钟表的秒针在走,滴答滴答的。
林杏儿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紧闭,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看起来可怜极了,像一只受伤的小鸟,被关在笼子里,想飞飞不出去,想跑跑不了。
胡安娜坐在床边,握着林杏儿的手,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团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她用手背擦了擦,擦完了又流,流完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干脆不擦了,让眼泪流着,把心里头的委屈和心疼全流出来。
冷志军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的天。
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看不见云,看不见鸟,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罩在头顶上。
他的心里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他知道,杏儿是被吓病的,那几天在山洞里,受了惊吓,受了风寒,又冻又怕又饿,身子本来就弱,哪扛得住?
王大彪那几个王八蛋,真该千刀万剐,下油锅。
那一天一夜,冷志军和胡安娜都没有离开卫生院,不敢走,怕林杏儿有什么事,更怕醒来的时候看不见家人会害怕。
冷志军蜷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睡了一会儿,椅子硬邦邦的,硌得他浑身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胡安娜一直坐在床边,几乎没有合眼,累了就趴在床边打个盹,一会儿就醒了,醒了看看林杏儿的脸,摸摸她的额头,听听她的呼吸,确认她还在,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
到了第二天下午,林杏儿的烧终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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