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3/5)
前世,这双手替这个家兜过太多底。
她替婆母挡过流言,替夫君理过人情,替沈家收拾过一桩又一桩烂摊子。
谁病了,她先到;谁闯祸了,她先赔;谁需要体面,她先低头。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习惯了。
习惯她在,习惯她扛,习惯把责任往她身上一放,便能各自安心。
可她死的时候,没有人问一句——她累不累。
沈昭宁慢慢收紧手指,又缓缓松开。
这一世,她忽然不想再这样了。
不是怨,也不是恨。
只是想停下来。
想看看,当她不再下意识补位,不再替人兜底,不再把所有未出口的要求都当成自己的责任时,这个家,会发生什么。
会乱吗。
会慌吗。
还是会逼着他们自己学会走路。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雨声仍在,却不再像催命的节拍。
沈昭宁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没有立刻换衣,也没有奔向任何一个需要她的地方,只是站在屋中,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雨声。
婆母的院子里,药香弥漫。
那味道并不刺鼻,却浓得化不开,像是被岁月反复煎熬过的苦意,顺着风一丝一缕地缠上来,绕在廊柱间,也绕在人心口。
青石地面被晨露打湿,颜色比往日更深,几片尚未清扫干净的枯叶贴在角落,边缘蜷曲,显得有些仓促,又有些无人在意。
丫鬟们站了一地。
她们分列在廊下与院中,衣角齐整,发髻一丝不乱,却没有一个人敢往正屋里迈半步。
有人低着头,有人目光游移,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错开,像是生怕被谁抓住多余的表情。
她们都听见了屋里断断续续传出的咳嗽声,那声音不算重,却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后的不耐,仿佛随时会因一点不顺心而炸开。
没人敢动。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沈昭宁到时,正屋里那阵咳嗽声忽然重了几分,像是被什么牵动,又像是专门等着这一刻似的,突兀地响起,在静得发紧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廊下的丫鬟们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又在下一瞬重新绷紧。
“少夫人,您总算来了。”管事嬷嬷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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