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最后一丝侥幸(2/3)
因为在书务司的惯例里,回函一旦入档,后续若无异议,便默认有效。
登记薄的存在,只是为了证明“这份东西曾经来过”。
它不参与核账,也不参与复审,更不在后续任何流程之中,沈昭宁将登记薄放到案上,翻得很慢,不是因为字迹难认,而是她的手指,在页边缓慢移动,像是在数什么。
一页。
两页。
三页。
她的呼吸始终平稳,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直到她的手指,停在了一行字前。
西南军需,补注回函。
入档:某月某日。
誊录:书务司某吏。
复核:,空。
那一刻,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皱眉,没有停顿,她只是,将那一页,与方才那本“完美补注册”,并排放在案上。
两份文件,记录的是同一件事,一份,在正式入档的账册里,程序完备,毫无瑕疵,另一份,在最原始的登记薄中,却清清楚楚地显示,
它,从未被复核,沈昭宁没有立刻上报,她很清楚,这种程度的异常,若现在呈上,只会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应,
“许是当年遗漏。”
而她要确认的,从来不是“有没有可能”。
而是,这是不是被人刻意“补齐”过,她继续往下查,同一批次的补注,共有三本,其中两本,在登记薄中,都有完整的复核记录,时间略有出入,但符合当年战时往返迟缓的常态。
只有这一笔,没有,可偏偏,在正式入档的账册中,它却被处理得最好,最好到,连一个多余的疑点都没有留下。
像是,专门给后来核查的人看的,那一刻,沈昭宁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抹去。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西南旧档,并不是“乱”。
相反,它太“整齐”了,整齐到,像是有人提前预想过所有可能的检查路径,知道哪里必须严谨。
也知道哪里,只要“看起来严谨”就够了,这种程度的修补,不是地方官吏能做到的,更不是战时仓促之下,可以临时补出的手笔。
这是,内行人的手笔,而且,是极熟悉书务司规矩的内行人,她没有声张,只是将涉及的那几页,重新编号,用最普通、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夹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日下午,她照例将附注送交,主簿接过册子,只扫了一眼编号,便随口道:“放在第三格。”
第三格。
那是,
“已核可继续流转”的位置。
沈昭宁应声,将册子放好,她的手指,在离开木格的那一瞬间,轻轻顿了一下,因为她很清楚,一旦进入第三格,这些账册,便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视线。
它们会被送往下一道程序,而下一道程序,意味着,会有更多人看到它,也意味着,真正的风险,才刚刚开始。
当夜,书务司并未加班,灯火按时熄灭,值门书吏照例登记,钥匙交接,一切如常,可沈昭宁在离司前,却做了一件极不起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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