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伟大也最平凡(4/6)
79年春,作家李存宝到前线和官兵吃住了四个月,他听到一个故事:一个从农村入伍的连队干部,因家里极度贫困,参军以来已经欠下不少账。
他上战场前,和家中的妻子写信,希望他死后把抚恤金拿去还债,遇事多想想国家的难处,不要向组织伸手……故事还没有讲完,李存宝已经泪流满面。”
“他回来向我哭诉,于是,那个同志就成了《高山下的花环》梁三喜一家的原型。
几经修改后,我立刻明白引发的巨大变革,简直前所未见。
从前,作家总是忽略军队生活与整个社会千丝万缕的联系,视野狭窄,形成一种孤立的‘军营’文学,好似他们生活在乌托邦中……从这一天开始,军旅文学得到了真正的解放!”
“但李存宝还远远没有达到这一文学的最高,我们很快迎来了新的革命家!
他高呼‘我们在一起’的口号来了!”
西苑,虽然是初夏,这里仍然凉爽宜人。
昨天下过雨,路上有碎叶和还没风干的水渍。
“哗!”
一辆轿车驶过了水潭。
不久后,车上下来几个人,行色匆匆拐进了院子里。
“——乔公,乔公!”一个同志轻声道。
“怎么了?”
“这是今天的主要报刊和新闻,有一篇文艺评论,我个人觉得很有想法……”
“行,你先放在这。”
乔公换了件衣服,看向这篇名为《军旅文学的革命者》来。
作者是一个叫张守任的编辑,和许多名作家合作过。
他在评论中痛批过去的“军旅文学”,认为他们主要有以下缺点:
一昧的乐观主义。
高大全的人物形象。
以及前两者所导致的“单一的美学特征”。
简单来说,这些文章从不把战士们当做“人”,他们仿佛都有一样的性格,一声令下就能勇猛冲锋——固然曾经有过这些人,而且不少。
但是,前线却不全是这样的高大全人物。
正如余切再次和“尖刀连”战士见面,发觉他们已有不少人下海做了生意一样,从前的军旅文实际上只肯定了战士们最光辉的一面,把他们当做样板来塑造。
这个人本身的是非观、价值观却被忽略掉了,这既和前线的实际情况不符合,也失去了对社会的宣传意义。
读者无法在故事中共情,也就无法激发社会对战士们的更多肯定。
这是自然的。
为何部队总是孜孜不倦的组织笔会?
不仅是给战士们一个泄压阀,也是向社会塑造军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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