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千里漕途,一纸知心(3/4)
来书已收,读之再三,夜不能寐。
“金汤空自固,蝼蚁穴其内”——君昔年洛水此诗,珪初读时,只觉杀气过重,以为少年愤世之语。
今日方知,君之所见,远在珪上。
官吏贪墨,军民涂炭,非一日之寒。
君于浊流之中独守清白,于黑暗之内独持灯火,此非常人之所能为。
珪不敢言“知君”,惟愿君知:君之所为,天地可鉴。
饿死之民夫,挨饿之士卒,若泉下有知,必不忘曾有李郎君者,未克扣其一粒粮、一文钱。
君言“难救天下”,珪以为不然。
天下非一人可救,然天下乃一人一人救之。
君守本心,即救其所能救者。
珪深信,善恶有报。
李子雄之流,今日猖狂,他日必遭天谴。
君但稳心神,行己事,余皆不足论。
至于珪——君在前线拼命,珪在洛阳,不敢言助,惟愿君知:无论何时,韦家在此。
珪亦在此。
纸短情长,君自珍重。
韦珪拜上
信的最后一行字,墨迹略重,像是落笔时犹豫了一下。
李琚读了三遍,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王逾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李丞,该出发了。”
李琚站起来,走到船头。
船队缓缓离岸,往北而去。
永济渠的水浑黄而沉重,两岸的麦田青翠欲滴。
四月的风从南方吹来,带着暖意,但吹不散河道上弥漫的腐臭。
李琚站在船头,一只手按在怀中的信上。
她在。
韦家在。
够了。
船帆鼓起,粮船驶入河道深处。
前方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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