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中隐(2/6)
赵怀安愣了下,哈,白居易说的?
那边赵怀安不说话了,张龟年自然晓得主公的个性和想法。
主公出身草莽,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刀口舔血、沙场搏命换来的,对於长安城那些士大夫流行的玄妙思潮,可谓是一窍不通。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人要麽出仕,要麽归隐,当官就要做事,隐居就该去深山老林,这「中隐」,不上不下,听着就透着一股子混帐。
而这也是主公与那些世家子弟最大的不同之处,主公务实,而天下名门尚虚。
但主公所不理解的这种「中隐」思潮,却又是理解郑繁这类人,乃至理解当下整个大唐官场病灶的一把关键钥匙。
於是,张龟年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方式,给赵怀安解释起来:
「主公,所谓「隐」,自古便有。
如商周时的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隐於首阳山,此为大隐於山林」,讲究的是与世隔绝,以全名节。
此乃上古之风,如今已不多见了。」
「而到了我朝,尤其是安史之乱後,天下板荡,人心思变。
许多读书人,既看不惯朝堂的污浊,又不甘心就此埋没才学,於是便有了一种新的思潮,便是这「中隐」。」
张龟年站起身,在堂中缓缓步,仿佛回到了以前在长安时的辰光里,他也是这样和一众同窗们如此针砭时弊,品评人物的。
他说道:
「而中隐」者,既不像伯夷、叔齐那般彻底出世,也不屑於在朝堂之上与俗吏同流合污。
「
「他们奉行的是大隐於朝市」,身在官场,心在山林。
他们做官,求的不是功名利禄,不是经世济民,而是一种姿态,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自我标榜。」
「他们将官职,视作可以暂时栖身的庐舍」;将俸禄,视作可以维持自己风雅生活的「资粮」。
他们热衷於游山玩水,吟诗作画,结交名土,清谈玄理。」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人生的真谛。
至於衙署中的案牍,城外的百姓疾苦,只要不闹出大的乱子,便与他们无关。」
「就像这位郑刺史,」
张龟年指了指郑繁离去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他是个好人吗?
是。
他清廉,不贪不占。
他有才情,能画出精妙绝伦的山水图。
但他是个好官吗?
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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