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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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的摇头,给高耀几人使了个眼色,一起去走向陈北。
陈北依旧站在桌上,身子在桌子上摇晃,却如一座孤峰。
他环视满堂静默的“未来官员”们,眼神里的嘲弄更深了。
这诗,是他借卖炭翁,写对朝廷、对某些官员的失望,又何尝不是,写给在场这些即将步入官场的士子的一记警钟?
字字泣血的诗句,更像一块浸透了苦水的寒冰,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将进士楼的暖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角落里,一个青衫士子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诸君……那句半阙词?”
他不待众人反应,便低声吟诵起来,那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
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
这残句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嗡—— 一下,所有人的思绪都被炸开了!
数日前陈北还是那个意气风发作出《陋室铭》精绝全场。
就是一个时辰前他也还是那个自信“致君尧舜,此事何难”与他们探讨经意,胸怀天下,志在必得的翩翩少年。
而此刻,他却成了站在桌上,借酒浇愁,吟出“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的悲愤狂生。
【“笔头千字,胸中万卷”是我们的入场券,是我们相信可以经世济民的资本。
而《卖炭翁》里“宫使驱将惜不得”的残酷现实,却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此事何难”的豪言,在“系向牛头充炭直”的无奈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又如此刺心。】
一名士子似乎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说完有些茫然的坐在了地上。
另外一名士子身子同样踉跄:【残句中那份超然物外、“袖手何妨闲处看”的洒脱,原来不过是涉世未深时的美好想象。
当真正触及到权贵利益的核心,当信赖的前辈选择明哲保身,所谓的“行藏在我”,成了一句空谈。
剩下的,只有这无处排遣,唯有借酒和诗篇才能宣泄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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