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甲(5/7)
之前就商量好的,这事讨论到头了,不管是为了中原北伐王师自家的利害还是单纯为了跟桓温置气,又或者是戴施那里的求援以及羌人的催促,王师都没有道理不动。
他们真动了,而且应该是得到消息後立即动了,就在颖水下游双方接触面开始推进。
实际上,按照姚襄得到消息後那天兴奋之下的分析,张遇放弃攻击戴施应该就是王师动的太快了,太及时了。
然後王师就受阻於颍水下游了。
刘阿乘跟姚襄,恐怕还有张遇,在北面盼星星盼月亮,盼的月亮从圆变扁又快变圆了,盼的星星在天上变成银河,王师攻击七八日,就是没有半点推进。
姚襄等的人都麻了,他一个流亡集团,这每天军备状态哪里撑得住?
而且他的手下全是北人,马上热起来了怎麽办?
所以几乎是疯了一般每日给淮南写信。
刘阿乘也等的麻了,这要是拖到六月份都不能推进到张遇集团腹地,自己是不是该老老实实卷甲绕道西归啊?
到时候见到桓温咱能不能说,是自己想法子迟滞了王师北进,客观上完美达成了项目预设目的?
现在秋天了,大家正好跟淮上王师一东一西扯住氐人!
计划完美实施!
当然,玩笑归玩笑,真就说这事,刘乘心里倒是比这些羌人清楚的多,早就猜到了个大概————问题肯定是出在主帅上。
一则,讨伐张遇这种级别的军阀,还要同时指挥姚襄这种级别的降人,肯定要有最高级别主师出面的,殷浩是假节的中军将军、扬州刺史都督五州军事:可人家谢尚也是安西将军,是寿春这边主力战兵的实控人,而且素来得军心,又跟姚襄关系那麽好,也是有说法的。
两边虽然相忍为国,但肯定要因为这个人选出纷争的,最後十之八九要建康那边决断,看司马昱跟褚蒜子两人怎麽争。
一来一回嘛,这不就耽误时间了吗?
二则,没有定下主帅,没有主帅亲自渡淮,没有主力大军北进,前线那边一个杂号将军,六七个幢主,不管是为了政治风险考量还是为了军事风险考量,哪敢轻易推进?
那麽有没有法子强行推进进度呢?
还真有,直接让姚襄跑到谢尚那里哭一场,请谢尚先渡淮水,造成既成事实,先不说这能不能迫使殷浩让步,定下最终主师人选,关键是前面那些军将肯定不会继续「受阻颖水」了,跟建康那里的决断本质上不耽误的。
但刘阿乘不能说。
莫忘了他的根本任务,就是让淮上拖延出兵讨伐张遇,而且只要拖到秋日就行了。
这什麽都没干就拖了快一个月,岂不是好事?
那个反贼张遇跟这个迟早要反的羌人一起大热天陷入战备状态消耗着,不也是好事吗?
唯独好事归好事,理解归理解,可这大晋王师的事情,怎麽就那麽让人感觉那麽怪异呢?
怪异的气氛之中,有人先绷不住了。
是冉闵。
就在四月份的时候,就在南线陷入僵持的同一时间,慕容儁下达最後的军令:以慕容恪将兵击冉闵:以慕容垂将兵击段勤。
段勤是段部鲜卑之後,所谓青州二段中偏西、偏北的那一位,势力薄弱的那个,而在一度降服朝廷後,可能是因为他的势力在黄河北面多一些,也可能因为他是段末波的亲儿子,自诩是段部鲜卑的正统继承人,总之他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称帝了。
半个平原郡的皇帝。
但也是个皇帝,而且到底是段部鲜卑的正统之後,所以慕容儁很给他脸,专门分出一支主力去处理他。
至於大魏再闵,晓得慕容恪率领一支兵力远超他的部队过来後,竟然选择了逆而击之。
出兵前,他的司徒劝他不要去,这是自取灭亡,再闵不听,於是这位大魏司徒晓得没啥指望了,直接选择了自杀。
但这些并不耽误双方交战後,冉闵连战连捷,所向无敌。
对此,慕容恪公开安抚跟随他来的鲜卑各部以及河北各路豪杰,说冉闵之所以这麽疯狂,本质上是去年乱了一整年,他一点粮秣都没有,只能指望着靠着一勇之气来个死里求生。
不用管他,他强任他强,就这麽打,打个几天,肯定会一战成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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