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卸甲(上)(5/6)
话到这里,姚襄忽然苦笑起来:「御龙,你到底是南方名士的底子,不晓得打仗这个东西,最难的就是总统人心!
真要是纸上谈兵,那都是妥当的,就是勇士突阵,谋士算计,英雄一决生死,或者更进一步,人人可死,军军可用,然後就是直接算帐,算到一方死无余地。
可实际上,想把部队带到能直接计算人命的地步,才是最难的。
大多数时候,都是乱七八糟,这个不能用,那个没办法,时局不允许,官职够不到,最後稀里糊涂就押上去了。」
「受教。」刘乘再三拱手。
「但景国兄越是如此,我反而越想看一看了————最起码让我看看氐人能不能到你说的那一步,还是跟我们一样,受制於诸般事宜。」
姚襄点点头:「反正我就是劝一劝,你自乐意,便且待着。」
二人交流後第三日,一个消息从枋头,转陈县,到达了安西将军行台这里一冉闵被俘虏了。
最後决战经过很详细:
大略就是再闵这个时候连马都吃的差不多了,大多数都只是步兵,就藏在树林里,想引诱慕容鲜卑的骑兵入林作战。
慕容恪窥破对方心思,派遣部分轻骑上前骚扰诱敌,已经丧失余地的再闵没办法,到了这份上的他和他的禁军只有一勇之血气了,不可能拒战。
结果就是打着打着被轻骑刻意引到厚重的中军,再魏部队立即陷入绝地,继而全军崩溃。
最後时刻,据说再闵还仗着个人骁勇,试图冲击慕容恪的大,结果冲击到一半胯下坐骑朱龙倒毙,本人被生俘。
慕容恪全歼了冉魏这最後一支机动野战兵团,随行大臣该杀杀,该抓抓,连着再闵一起送往幽州去了,而他本人则继续南下,准备包围业城。
然後业城竟然没有崩溃投降,而是保着冉闵的儿子,继续哭着到枋头找王师求援。
刘阿乘结合上次姚襄听到再闵的消息直接扔下中军去寿春求援的经历,倒是立即猜到,随着这个消息到来,本就动摇和疲惫的姚襄怕是也卸下了最後一丝心理阻碍了。
按照羌人如今的战略态势,难道只防备氐人,不防备鲜卑人?
要是不能迅速在中原站稳脚跟,慕容鲜卑渡河打下来怎麽办?
那才是泰山压顶!
而刘乘倒是多想了一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即便张遇败了,姚襄可能也不会那麽快反————但不要紧,谢尚还是会败,因为慕容鲜卑会给他继续做大败保底!
不过真到了那一步,谢尚好混个北伐名将了。
输给这个时期的慕容鲜卑,谁都不丢人。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刘阿乘在外面巡视呢,忽然接到了谢尚的直接军令,要他回西华县城。
刘乘不敢怠慢,匆匆折回,然後就被要求验证一个人的笔迹、印信。
那是荆州下属襄城太守王洽的信,内容很简单,应该是一封回信,大概是有人以谢尚的名义谘询他关中的情况,他不敢怠慢,如实回答,告知关中的情况他也不清楚,但确实知道,上个月的时候,有一个叫张琚的造反,聚众数万,秦主苻健亲自引兵与之在宜秋对决,已经把张琚逼到了绝路。
张琚派遣死士向荆州求援,荆州却爱莫能助。
「是真的。」刘乘没有作假的必要,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实话实说。
「是王洽的笔迹,官职印信也对。」
「宜秋在哪里?」谢尚兴奋询问。
「在泾水上游,泾阳西北。」姚襄几乎是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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