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蝴蝶飞(4/5)
好不容易止住了,阿蛇终於开口说明了情况:「阿郎,若是这般说,我家里人,乃至於整个灄头来的人,岂不全都豁口了吗?」
刘乘本想再哄她一番,却委实无言以对。
毕竟,他心知肚明,如今这个世道,哪里是一个摄头集团,整个北方,稍微掌握一点武力的人,不都因为几十年的杀戮和暴政而变得病態吗?
甚至再想一想,南方便是不杀人,难道就不病態?
那些士人、那些天师道、那些奴客,不也全都內外布满豁口吗?
想了半日,他也只能安慰:「所以才要北伐,要澄清天下。」
说完之后,刘阿乘自己都惊愕起来,只是为將来子女能安稳坐在这里看八月蝴蝶飞,都得去北伐吗?
当日无言。
过了两日,刘乘安坐家中,却等来了尚书台执政们的文书。
那些人固然晓得刘乘这么做是符合王道的,但还是觉得刘乘此举有些过头,主要是放回的比例太高了一些。
而且,他们之前也低估了藏在建康城內的逃兵数量,此时晓得还有足足七八百逃兵继续待在长干里,怕是都能掀起苏峻之乱了,自然心虚,所以很客气的跟刘乘打了个招呼,要不要將一部分人迁移到城外,省的这些人继续充当隱患?
要不要用招募的方式,把这些人招募回当兵?
不是说连射声校尉部都流失了很多人吗?
这些当然都不可能答应,不然我刘琅琊的威信怎么铺陈?
但人家理由很务实,也不好直接驳斥。
刘乘思索许久,忽然想起第一次去长干里的时候,吟诵的那首著名的《长干行》,当时他只想起了前半截,后半截没有想起来,所以卡在那里,但现在,他竟然又想起来了,虽然还是不確定全不全,但也不管不顾,只在自家纸坊新出的纸上將之录下。
你还別说,他现在才意识到,这里面竟然用了桓温伐蜀的典故,而且应该是讲述商人丈夫远行巴蜀时的妇女心理歷程。
但不要紧,可以比兴,好的文学就是要似是而非,有夫妻离別就行了。
正所谓: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顏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灩濒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门前迟行跡,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来,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顏老。
写完之后,便將这一百三十个字让人走正式公文送回到了尚书台。
司马昱打开文书,愣了足足小半刻钟,根本不敢说自己好多都没看懂,也不晓得其中几句是不是什么暗示,甚至都没敢问旁边人灩颁堆是不是那个著名的犹豫堆,只在其他人快不耐烦的时候,微笑將文书交给荀蕤等人来看,然后和声细语来做评价:「刘琅琊自有一番风度,不可当寻常武夫。
尤其是他马上还要扔下即將临盆的妻妾出去公干,更要给人一些自主之权————这些事情,其实可以缓一缓再做,反倒是那个石头城里的什么將军,可以先做剥夺,以作对刘琅琊的支持。」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