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决于目前(4/6)
面对著这么清晰的统计和分类,面对著这么简单直接的分成,刘乘的幕属们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王临之、范寧、谢玄明显迟疑;郑胜之、鱼韶、张重和琅琊门下督们以及这次被抽调的琅琊郡吏们,明显不安;而被喊回来的曲军侯与队將们则已经全然失態,呼吸都是控制不住的粗重。
刘乘看了一眼,晓得需要上手段,便直接招手,让许家人將那些毛皮拿过来,按照约定,这个东西理论上六成全是他的,但和金银能直接上秤不一样,这玩意大小不一,品相不一,而刚刚他专门说了要公平公正,所以让许家人自家比大小,分出来给自己。
所以此时许家人正在那里装模作样分这玩意,以免被注意到呢。
此时闻言,赶紧將所有毛皮摆了过来。
刘乘也不客气,直接上手取了三件中不溜差不多大小的,说是要给自己女儿还有剩下两个未出生的孩子做冬日的被褥,然后便让王临之来取一件送给他爹。
王临之就是听话,赶紧认真取了一件。
见此情形,大部分人都鬆了口气。
然后刘乘復又指著郑胜之、鱼韶取了,两人也都取了,这个时候,便指向范寧。
范寧果然迟疑拱手来问:「府君,君子爱財取之有道,我取此物的道理是什么?」
眾人全都紧张来看刘乘,包括许家人————这库房都打开了,还真能躲过去吗?
你这位小名士可別多事了!
「道理很简单。」刘乘言辞乾脆。
「这是朝廷遣我出兵的战利品,按照我身为將领的职责,做出分划后给我的那份,我个人再做赏赐与你们。」
「这就是了,后面的道理我懂,只敢问府君,这些东西如何算战利品?」范寧正色问道。
「且属下未见朝廷有旨意伐此庄园,此户人家也未有反状。」
这就是被保护太好,同时读书太多的坏处了。
「武子,若是你追究著制度军法而来,那我明白告诉你,那些搜检出来的制式军械便合乎我们此番追索逃兵的路数,只不过此间主人愿意投降、赎买这些逃兵,而且愿意按照《西洲声明》第三条赎买自己的罪责,这些物资便是赎买的费用。」刘乘抬手一指。
「不信,你问问此间主人。」
范寧一时语塞,不光是晓得此间主人肯定会认可,更晓得对方的这番理论上的道理是通的。
「此外,如果你要追究此番举止的纲领大义,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此举依然是遵循《西洲声明》第三条,而偏偏此间主人仗著自家是天师道首领,常年躲避赋税,我本有奉桓公、会稽王之本意做惩戒的权责。」刘乘继续来劝,他也明白,今天必须把话说透了,才能带著此人上车,把团队维繫好,继续把项目做下去。
「不然你以为我隨便运一些东西到军需仓库那里,就有人直接纳入吗?
我隨便就可以调度禁军之內军出建康吗?」
范寧还是略显迟疑,其人思索片刻,梗著脖子来对:「府君,你说的两处道理都是通的,可我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这两件事没有对在一起,名与实没有合一。」刘乘负手向前两步笑道。
「武子,但这委实没有办法,因为自从南渡以来,朝廷就是这样————
「王丞相为政,实际上是做憒憒之政」,装糊涂,理顺各方不闹腾,但嘴上却不耽误他一直说要建立制度,要北伐;再譬如这眼下江左民生,实际上是宗主都护制度,但名义上却还是黄籍白籍;包括玄学、儒学,之前数十年也有名为儒学实为玄学的表里不一,只这些年才渐渐儒释道合一————
「之所以如此,不是几十年间大家都是瞎子,而因为江左困顿,各方皆举矛立盾,稍作牵扯就容易矛盾交加,这才不得已为之。」
「属下明白了。」范寧还是聪明的,而且估计跟他爹那里也见惯了表里不一,弄清楚怎么回事后,立即认错,然后低头取了一件最小的兔子皮,说是要带给父亲做冬日枕套。
却不知道那兔子皮够不够做枕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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