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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廓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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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猎熊(3/4)
    欣喜之余,却又赶紧来问:「阿衡,你从江乘来吗?」

    「是从江乘来。」高衡翻身下马,略显疲惫。

    「武陵王的事情已经妥当,剩下半幢兵马也已经到了,我让他们休整几日,自己先来。」

    刘乘闻言察色,心下晓得,对方来的时候,阿芜应该还没有生产,否则必有言语。

    而虽然心底略显焦躁,可到底是有过一次经验,便强行压下,只拉着对方手来对:「你来的正好,我知道你长途跋涉辛苦,但是这边马上要打仗,虽说把握极大,但千人相对的场面,还是要你这种有大战经验的托底,你跟我一起去。」

    高衡还能说什麽,当兵吃粮,做将卖命。

    何况此人是高氏渡江後将全族擡举起来的贵人,便是自己死了,叔父那边也要再派个侄子过来继续卖命的。

    便立即颔首。

    不过,刘乘刚一回头,马上改口:「你太累了,行军的事情你不要管了,我来处置,我给你派向导,你现在走,先去河对岸沈家庄园里休息,休息好了,明日阵前再交给你。」

    高衡自不是矫情之人,但也忍不住有些感激,只一点头便再度应下。

    种种纷扰,到了傍晚前,千余战兵人人叼着一枚沈郎钱,背着卷起来的铁裆、皮裆,所谓卷甲衔枚,到底是从营寨背对太湖那一侧悄悄涌出去,先趁着余晖往西走,天黑前忽然拐弯向南,上了大道,这才一什一个火把,跟着沈劲派来的向导往前涌去。

    大约後半夜行到既定浮桥处,刘乘复又让人传话,说是早饭已经做好,就在对岸三里(实际上七里地,而且分散在三处)的庄园中,吃完就能睡觉,硬是激的这千把军士们顶着一口气渡过浮桥。

    而这个时候,此次出兵第一个「战殁者」出现了,黑夜中有数人掉入河中,却有一人没被撑着小船的沈家奴客给捞上来。

    刘乘此时也疲惫到一定份上,只驻马立在这个昔日经历过的河畔,硬是撑到部队全都过来。

    一直到最後一队人时,东面已经微微发白,其人借着清晨微微晨曦,不禁摇头:「今日才知道,为什麽说胜败兵家常事了。」

    沈劲在侧,明显会错意,只赶紧宽慰:「獠熊那里最起码三更前还没有动静,此时既努力过得此河,胜算就有八九成了。

    「非也。」刘乘感慨道。

    「我是说,便是如此十拿九稳的胜局,若你沈世坚心怀歹意,刚刚渡河时或者眼下忽然叛我,我也只有一个全军覆没的局面,本人能不能活着,也要看天命的。」

    沈劲也不知道该说对方敏锐,还是该去猜对方有没有在暗示什麽。

    「我不是在敲打你,我是在感慨。」刘乘摸黑都能察觉到对方的无奈,只能稍作解释。

    「人力是有尽的,獠熊如此,王师如此,当初苻生如此,你沈劲也如此————现在在吴兴,只有别人於你跟前力尽的道理,没有你自家力尽的道理,可明年、後年咱们到北方了,你我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你也好,我也好,千万不要力尽而为,不管政治军事,真到了一定份上,认输回来,留有用之身,再图将来。」

    「御龙说得对。」沈劲只是胡乱点头。

    休整一番,到了正午时分,沈劲一面让山中发动,一面让分散在多个庄园里的部队再度饱餐一顿,然後便赶往埋伏地点,却不是往吴兴中北部偏西的山区,而是更靠近太湖的一条官道,两侧都长满了一人高的枯黄芦苇,下面是因为水位下降而硬实的砂土,这地方不要说藏人了,马都能藏得下。

    而太湖的波涛声正好可以遮掩一些小的动静。

    根本不用刘乘下令,休息好高衡便立即履行了自己身为射声校尉部司马的职责,要求所有人严禁菸火,然後务必衔枚,有违军令者即刻斩首。

    沈劲的部队也一并到了,乃是以直刀大盾为主,而射声校尉部因为刘乘的坚持而带了足够多的长枪和强弓劲弩。

    这种泾渭分明的军械配置,配合好了,本来可以搞一些花活的,也的确有人建议,可以让两边混搭,却被刘乘乾脆否决,双方并不熟悉,一边是北流居多的侨人军士,一边是吴兴土人,双方语言都不顺畅,何况要将性命托付?

    直接了当,沈劲的人负责一侧和当道阻击,射声校尉部负责另一侧与堵住後路,公平合理。

    做完这个安排,刘乘便扔下这边的埋伏给沈劲与高衡,自己带着几个幕僚和门下督骑、私人护卫躲到斜对这片芦苇荡的一个小丘上去了,彼处多有树木,勉强适合躲藏和观察战场。

    很快,时间来到傍晚时分,就在夕阳将芦苇丛染得一片金黄的时候,站在远端山麓树林内的刘乘等人率先察觉到了远处若隐若现的獠熊和他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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