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孤雁独南翔(3/4)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不是去洛阳,也不是见景国,如今局势,只能往敖仓走一遭,见一见姚景茂。」释道安双手合十,喟然以对。
「前军,贫道愿意去与姚景茂分说清楚形势,告诉他,前军这里其实履约清楚,只是洛阳的形势太差了,让他为了所有人,听从安排,不要自乱,然後尽力把他带到这边见王长史最後一遭。」
「里面这位还能活多久?」刘乘愣了一下,认真来问。
「按照贫道的看法,他是病火遭油,这些日子没有半分休养的余地,反而思虑愈重,自然命不久矣。
具体日子谁也说不好,可贫道估摸着,真要是桓征西来了军令,姚景茂那里分出一半兵跟前军去做汇合的话,他自然也就失了念想,你们一走,他便是待命火自熄,再无为,再无音了。」释道安一如既往的唯物。
「可惜。」刘乘愈发唱然不止。
「谁不想有一位这般忠心无二的副贰下属呢?
他死了,姚襄的大业终究也就只是泡影了————没了所谓大业支撑,我们的大单于又能活多久呢?」
「这谁知道呢?」释道安并没有一味附和这位初见没多久的当权者。
「贫道是赞同前军这话中本意的,大单于这个人素来仁义多情,那不是装的,之所以能够支撑於乱世,自然是因为有一个羌众大业在前面替他做引导,也可以被他拿来做遮掩,所以一旦意识到自己的大业皆是泡影,说不得也会跟王长史一般速速油尽灯枯————然而,他身边现在还有一个羌众部群存亡的计较,贫道倒是觉得,他真要死,也要自家部众有个结果才行。」
「法师说的对。」刘乘咂摸了一会,分外认可。
「法师是北流正派,深得佛图澄法师政治本味,有没有兴趣还俗来做我参军?」
释道安愣了一下,赶紧摇头:「贫道奉迎当权者,参与政治,包括恩师昔日做派,本意还是为了弘扬佛法,决不会本末倒置。」
「这是自然。」刘乘倒是一如既往对这种北流姿态无话可说。
「法师且去忙碌,这事完结了,过几日我将你引荐给桓公————包括朝廷设立法主的事情,你也可以跟桓公参详好了,交给我来办,只提醒一句————桓公幕下有个叫谢安的人,他是现任法主僧支道林的至交好友,两个人一起在会稽优游十多年那种交情,是你唯一需要防备的。」
「本所愿也,不敢辞。」释道安恭敬俯首,却仿佛没有听到最後一句一般。
桓温的徵召比想像中要快,就在第二日,刘乘就接到了桓温正式军令,要他集合部队,先渡洛水,然後沿着北岸诸城池向洛阳进发。
没什麽可说的,军令立即下发到了姚苌那里,要後者必须要分割自己的部众,只带一千五百人过来,否则他立即断绝粮草,并和周成一起发动进攻。
而当日夜间,刘乘终於见到了理论上降服自己数日的姚苌,他抵达汜水关後,先去见了王亮,确定了之前种种讯息真伪,弄清楚了一些情势,然後方来拜见。
只一入门,先跪地叩首,便涕泪交加,哭倒在地。
刘乘晓得对方心情,倒是没有计较什麽,只提醒对方,不要耽误出兵。
廿九日下午,本就很靠前的陈午部已经渡河占据了巩县,而刘乘也正式离开汜水关,继续进发,军中各部皆背着新取到的白布包,只有羌人降军也就是姚苌率领的三幢人没有此物,甚为明显。
卅日,毛球回报,桓温大部约两万众已经进抵千金堨,陈午、胡履已经重新汇集了他父亲毛穆之为首的颖川诸将,连着从伊水抵达的邓遐、桓虔、高武诸将,乾脆已经抵达与洛阳只有一水之隔的委粟山,而桓温要求刘乘必须要在腊月初三前抵达洛阳东面门户屍乡,完成三面之围。
刘乘自然无话说,立即催促全军,腊月初二上午,便成功进抵屍乡。
随即从容立寨。
「我不可能放任你们到晚上的,否则你跟你兄长里应外合袭营怎麽办?
我将你们营地安排到後面,你们待会假装去打柴,就直接跑吧,告诉你兄长,我刘乘信守承诺,仁至义尽了。」寻到机会,喊来姚苌到中军,然後指着北面邙山,好像是在询问地理,却压低声音说出了一句其他几十步外听释道安讲解此地典故的诸多幕属、少年注定无法验证的话。
「要跑自己跑,分开跑————不许大队逃窜,那样的话,我也只能发兵镇压。」
姚苌看了眼身侧之人,点点头,欲言又止。
「什麽?」刘乘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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